，我热一热给你吃？”

        她说话又轻又，像只白绒绒的团在眼前蹦，屈白昉时常抓不住重点，反应上也慢一拍，“......发烧了？还是吃错东西？严重么？我不饿。”

        说完他才发现，“厨娘来过了？”言下之意，你吃过晚饭了？

        周莲子脑袋埋进海大的碗里，吃得也不抬，只装没听见。屈白昉摇了摇，上楼去看过屈白早——确认了他只是神颓靡，没有金蝉脱壳跑出去又兴风作浪，晚上便放心钻进了周莲子的闺房。

        ***      ***

        屈白昉行军打仗的时候，没少听军营里的老兵油子聊女人，白天上山杀匪，晚上就躺在漉漉的草地上，一手数着斑驳天幕上稀疏暗淡的星，一手插进腰带里动。

        这一颗星是老君桥边儿的小寡妇，蹲在河边洗衣服时，屁撅起来像两颗剥了的白柚子；那一颗星是雑巷门子的年轻暗娼，雪白的肉紧绷绷泛着青，声音脆得如同弹牙的枣儿；最远的那颗星，忽明忽暗，一闪一闪，是家乡的老妻，生儿育女，颜色灰败，一双子似沉甸甸的布面口袋，没甚么弹，耙耙，水的。他们说起来时有些不屑，可接着又急促地着气，腰一一，脸庞黑红鼓胀，宛如一愤怒的公牛。很快，打个嚏的时间就够了，等他们的神和肉平息下来，不再看那天、那星了，而是盯着手心里的一团浊黄，屈起膝，弓着腰，勒紧空抽搐的胃袋，脑袋埋进沃腥香的地里，呜呜哭咽起来。他不问他们哭些什么，他们哭累了，就去找他搭话，学生兵，你学问多，讲个故事听听。屈白昉想了想，讲了个洋人传教士给他布时说过的故事：发大水了，上帝，上帝就是玉皇大帝，他让一个好人带着全家，还有一公一母的所有动物上了一艘大船，去别的地方安家，从此他们过上了和平幸福快乐的生活。

        屈白昉就连讲故事都和事人一样干巴巴地不讨喜，但架不住夜晚枯燥寂寞，大家争着问他这儿那的问题：怎么才算好人？多少好事才算好人？多大的船？所有动物是多少动物？山鸡和芦花鸡属于两种还是一种动物？他们又去哪里安家？哪里才能过上和平，幸福，快乐的生活？他们问得七嘴八，其实也并非指望他能给出个答案，因为在问询的过程中，每个人心里关于救世大船的想象都在成型，都有一个桃源般归的缩影回忆向往。

        一阵纷乱后，有人轻声，大水是从哪里来的，河里还是天上？

        屈白昉说，天上。上帝要杀死所有罪恶的人类，他用一场洪水，送走了一艘大船。

        短暂的静默被打破，有人哈哈大笑，这咋听着像俺们才是洪水。大家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于是都跟着笑起来，笑完了，你一嘴我一嘴地开始合计，山崩了，水垮了，天要塌了，那我们逃命的时候还能带点啥。

        吃的喝的穿的，金子银子婊子，大少爷，你带啥啊？

        屈白昉望着那颗遥远、绰约、时隐时现的小星星，他觉得自己可能饿昏了，看什么都是一团团、一片片，那星星越来越亮，因此他得以看见环绕在它周围的星群，开始发光。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