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大雨彻底隔绝，经久不散的气终于退却，钟向窈低看看凉鞋与裙摆沾染的水渍，在求助谢则凛与司机二者间稍作犹豫，随后朝前探。

        他言简意赅：“上车。”

        钟向窈的声音又轻又，萦绕在车内，司机闻言笑了笑，将手边的纸巾盒递给她，贴心询问：“钟小姐冷不冷？”

        “不冷的。”钟向窈小声回复。

        这天气站牌挡雨不过是心理藉，况且钟向窈的衣裙大半都已被雨水打，冷热交替自然会感觉到黏的寒意，只不过碍于旁边坐着的人，她实在不想麻烦罢了。

        见两人不罢不休，钟向窈最终还是没抗住上了车。

        周遭又恢复静谧，只剩衣料摩声。

        片刻后，钟向窈的视野不受控地向左移。

        第3章

        两人眼神碰撞，盯着她眼巴巴的小表情，谢则凛轻扯角哂笑：“也是。”

        她仔细地拭完鞋面，又去收拾座椅垫。

        “啊？”钟向窈眨眼讷讷，没忍住顺着他的话思考，“虽然咱们上次见面已经好些年了，但你不――”谢则凛突然打断：“好些年？”

        而刚才让了位置的谢则凛，从上车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盯着车间那双看上去已经变得不耐的眼，抓了抓指尖，心那阵叛逆心思涌现，她停驻在原地并未上前。

        她这副自我洗脑式的话术拙劣的可爱，谢则凛的眼里涌上几丝笑痕，不疾不徐地哦了声：“你就知我不会害你？”

        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神色，钟向窈迅速在脑海回想，直到确定并未遗漏，迟疑：“不是吗？”

        钟向窈怔怔地看着那双手，脑间又回忆起波兰那夜，不甚清晰的记忆与幻想交织。

        笨拙的有些可爱，兀自沉浸。

        以为是幻听的错愕盖过了惧意，下意识扭，撞进谢则凛深邃的双眸，声音小小：“什么？”

        而她又不知哪里惹得他不愉快了，只得打量对方，像猫咪一样惊疑未定地伸肉垫讨好地笑笑：“而且你是小叔嘛。”

        裙子虽不滴水了，可钟向窈像只优雅的落汤鸡，不得多认真，待最后坐好时又恢复原样。

长眼眸侧过，瞳间已经没有了适才的温和，出不动声色的冷厉，饱满形恰到好的中和了眉眼的冷傲，而此时正紧紧抿住。

        钟向窈的心一梗。

        钟向窈唰地收回眼。

        话音落，钟向窈心一紧。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心在那瞬间怦怦不停，快窒息一般。

        “叔叔，请问有纸巾吗？”

        看出对方不想再继续聊天，钟向窈松口气，悄悄住腰侧的衣裙抖了抖，短短几分钟就出了一汗。

        车内灯微亮，黑色质扶手上镶着两颗被雕细琢的暗红色宝石，低调奢华，往里一寸的位置压着男人的小臂，曜石黑表盘矜贵斯文，衬得他的手背骨节愈像白玉扇的扇骨。

        谢则凛抬眉，双目饶有兴致地凝聚在她的脸上：“不然你这么紧张什么？”

        目光落在她白里透粉的指尖，越看越像是打了腮红，盯了会儿，谢则凛出声：“不用忙了，回有专人收拾。”

        其实是有些冷的。

        车子经过减速带，震动两下后，始终闭目养神的谢则凛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瞥向兀自忙活着的钟向窈。

        她挠挠解释：“但着难受。”

        她咙吞咽，刻意降低存在感，纸巾着胳膊，又手忙脚乱地压住裙摆，试图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刚刚的偷看。

        闻言，谢则凛也不勉强她听话停下，平静颔首，眼睫低垂的那瞬间，觑见小姑娘紧抠坐垫到发白的指尖，难得觉得有趣：“怕我？”

        谢则凛表情微妙，没再吭声。

        彰显着谢则凛的耐心已然告罄。

        但或许是上天都看不惯她这矫情模样，忽地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将司机的伞偏，很快大雨就浸了他的衬衣。

        “我顺手弄好。”毕竟因为她才会变脏。

        他的视线专注而克制，瞳孔颜色极深，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过来，明明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却因着狭长眼型莫名多了几分邪气，像个摄人心魂的男妖。

        谢则凛搭在面的手指随意敲了敲，听出她嗓音发紧，停顿一瞬，态度很自然地变成对谢家小辈那般温和耐心：“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样，应该不干净。”

        笑起来时，仿佛极会蛊惑人心。

        说完这句，他又重新合上了眼。

        “我没有紧张。”钟向窈下意识松开手，眼神飘忽，“你又不会伤害我，干嘛怕你。”

        直到谢则凛动了动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