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子轻哼一声：“现在想见你一面，真是比登天还难。”

        不远的舞池内热烈肆意，两米开外，刚结束大冒险游戏的卡座里，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纷纷将视线投递至吧台这边。

        谢则凛的角掠起一丝弧度，玻璃杯的暗色随着他的动作来回动，垂眸看着的时候，吧台的白炽灯在眼睑下方晕开一片青灰阴影。

        “江总那边的意思是想跟您月底去欧洲。”

        面对朋友的隐隐期待，韩思跃试图靠近，撩了撩秀发，到嘴边的话即将脱口而出，前忽而重重放下一只酒杯。

        闻言，谢则凛掀了掀眼：“有事儿找我？”

        斜斜睨过谢则凛的侧脸，看了会儿，意识到他说的是谁，很轻地嘶了一声，仿佛觉得这么些年从未看清过眼前这人。

        谢则凛哼笑：“不呢。”

        她不明就里地低眼。

        谢则凛沉片刻：“把下周六的行程也安排进来吧，这月20号之后的全取消。”

        女人声线柔媚，为引注意而刻意夹着的腔调略微黏腻，歪看着男人，笑起来时眼线上挑，“三天前我们见过面的。”

        明天是谢家每月固定的家族聚会，这么多年为了维持内关系的稳定和谐，家里的人不出差多远，都得在这天回老宅。

        回到老宅，客厅只剩两个佣人在清理垃圾。

        她说着话，边不着痕迹地慢慢靠近。

        理了一路的工作。

        第7章

        昏暗的光景里，他终于出几分破绽。

        短短半秒钟，韩思跃放下酒杯狼狈离开。

        “能抢走的我何必出手。”谢则凛托起他的威士忌，明晃晃地往自己杯中添了五分之一，举起晃了晃，“抢不走的总得主动些才够。”

        “您还没睡？”谢则凛低眼解开袖扣。

        被这带着勾子的眼神盯着。

        修长的指尖着浅口玻璃杯晃动，透亮的色泽纯净，又摇了两下，水波拉动外的指腹，印出浅浅的白痕。

        双目对视，靳淮青很快了然了他的意思。

        那天隔着电，他都能明显地察觉出她的尴尬，挂断电话，原以为这姑娘又会过很久都抬不起，谁知后来又拨了过来，叫他听了出阴阳大戏。

        “还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得知未来七天只有一次国外出差。

        就知一回老宅立会被盘问。

        “谢先生，还记得我吗？”

        这晚结束牌局已临近十点，一行人陆续离开，谢则凛接通电话走在最后，听彭畅在那汇报临时增加的工作行程。

        谢则凛淡漠开口，嗓音凉薄到如地狱使者在宣告死亡审判：“要么开，要么胆大点越过这只杯子，再转告你父亲给韩氏收尸。”

        “……”

        偏过低低笑了阵，没好气地低嗤：“老狐狸，你那小未婚妻怕是玩不过你。”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谢则凛。

        话音落，谢则凛突然想到钟向窈。

        “会看着办？！”这话瞬间点燃老爷子的怒火，杵着拐杖几步过来，咣咣拍着桌子，“窈窈前些天还在跟老钟说，这婚不结了，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说看着办！”

        又坐了会儿，两人才起去到二楼包间。

        谢则凛脱下西服外套，正准备找家询问谢云起，一楼主卧便被人打开。

        男人不动声色的模样，像极了匿于深邃草丛中的猛兽，透过隙盯着慢慢走来的珍馐美味，沉稳又耐心。

        这话一出，靳淮青倏然安静下来。

        直到两人肩膀相隔半掌距离，谢则凛忽然抬眸，冰冷幽暗的眼冷不丁地望向韩思跃，清凌凌地，透彻到能若观火。

        老爷子站在门口，悠悠朝他看来。

        靳淮青错愕后笑出声：“你哪儿偷偷学来的招数，怎么每次拒绝人都不重样。”

        “我没事就不能问了？”谢老爷子最烦他这漫不经心的样子，顿时声气，“前段时间小钟问你们的婚事，你怎么答的。”

        韩思跃愣了一瞬，眼底染上兴奋。

        “天天看人出洋相，累不累啊？”

        谢则凛摘了领带，低手放到茶几上，弯腰倒了杯水说：“就那么答，我跟钟向窈的事情我们自己会看着办。”

        闻言，谢则凛扯了扯有些紧的领结，眼神真切疑惑：“怎么了，他不会独立行走吗？”

        随后靳淮青揶揄：“那还不赶紧藏住，不怕被抢走。”

        却见发小一动未动，只是在不经意间偏了偏肩膀，避让开韩思跃堪堪过的小臂。

        抿了口白水，谢则凛觑他：“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