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衍动作顿了下，也淡淡垂眸看向她。

        周时衍站在宿窈边，抽取了一张水纸，垂眼认真地拭着指尖上的水渍，直到每一手指都干净。

        他对个人清洁向来讲究，洗手洗的很细致，只不过这次，却是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想要快点结束，离宿窈远远地。

        “周时衍？”

        周时衍心里嘲弄地笑了一声，低在自己的手指上，涂上一层清洁泡沫。

        冷冷淡淡的声音响彻在这一小片空间，当场让宿窈惊住了。

        宿窈垂眼，接过他手中的酒，了声谢。

        他这人一向擅长观察人，贴入微，这是宿窈曾经最喜欢的一点。

        宿窈跟赵佳维，对于这事曾经是有些惺惺相惜的，这会儿听他用感慨的语气旧事重提，心中也有些唏嘘，在后面赵佳维要跟她碰杯时，也就没再心存芥，干脆的跟他碰了碰杯，抿了一口。

        “你忙你的吧，不用我。”

        宿窈没想到真的是他，彻底松了一口气，比任何一刻见到他都欢喜：“帮我个忙。”

        周时衍觉得她还真是利用起他没个完了，冷淡：“不帮。”

        赵佳维看着她端着杯子，没喝，眼中的光芒动了动。

        “像你说的，我们好聚好散，就算不成情人和夫妻，总还是老乡和朋友，在异国他乡，我们两个华人能遇见已经是缘分了，就算分开了，偶尔互相照应下，也还是应该的。”

        同样的，在需要加班的时候，赵佳维付出的，也比跟他同职位的d国人多。

        周时衍打开水龙的时候，宿窈突然抬起，看了他一眼。

        这女人显然是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但副总真的每次一遇见这种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到宿窈，让她牺牲自己的业余时间。

        异国他乡，终究不是故土，有些时候，那些人就算没把偏见带在嘴上，但潜移默化的事方式里，也会显出来他们本的态度。

        她又用力拍了两次脸，又看向边那个男人，男人刚关上水龙，依旧着张周时衍的面孔，站在她边，目不斜视。

        宿窈站的位置又很蛮横，一共三个水龙，她站正中间，他用哪个都只能在她边。

        宿窈很快就把眼神收回去了，依旧持续着用冷水拍脸的动作。

        她讲的很乱，周时衍语言天赋没她强，来这以后多是用英语跟人沟通，听了半天没听明白，当场皱了眉。

        就算是这些人不好酒，没国内应酬的那么厉害，一圈下来，宿窈手里的酒杯也是空了。

        他觉得宿窈在这里洗脸有些奇怪，但也没有主动跟她搭话。

        “窈窈，上次的事后，我回家也反思了一下我自己，我觉得的确是我事有问题，有些偏激了，既然你都有了新的伴侣，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纠缠你了。”

多久就消失了，不知忙什么去了，也见不着人。

        袖子上，却突然多出了一只手，周时衍的步伐，顿住。

        这里的布置，厕所是分开的，但洗手池共用，就只有一个。

        周时衍沉一阵，还是迈步过去了，选择了宿窈左边的位置。

        “讲中文。”

        手边突然多出来一杯香槟，宿窈微顿，顺着香槟，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她边的赵佳维。

        宿窈最初没往不好的方向想，再后来，她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公司里像宿窈这个级别的项目负责人还有很多，应酬这种事，也不至于次次都落在她上。

        他把用过的水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迈开，准备离开。

        宿窈咬着，眼睛雾蒙蒙的看着他，声音有气无力的，开口就是德语。

        宿窈死死地咬着，她觉得自己完了，她中的什么离谱的药，竟然都已经出现幻觉了。

        起初只是觉得上热，后来慢慢地，就开始了。

        后续又遇见几个之前在其他宴会上见过的熟悉面孔，那些人见到宿窈后，又给她引荐了不同的人脉。

        她现在看着还能正常站立，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已经完全是的了，要不是扶着洗手台，她早就已经倒了下去。

        赵佳维对她笑笑：“你抿三次了，一般这个动作，就是口渴。”

        宿窈迟疑，要不要像这个人求救，让他把她送去医院。

        在彻底失去控制前，宿窈快步走到宴会后面洗手间的位置，不住地往自己脸上泼冷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宿窈自认为，她的酒量是很不错的，但不知为什么，这次就一杯香槟，她感觉自己就有些上。

        就这么的，宿窈跟一些之前见过的熟悉面孔应酬了几个来回，有些口渴。

        周时衍是在从厕所出来时看见的宿窈。

        周时衍皱眉又看了她两眼，见宿窈面色泛红，眼神泛水，以为她是又醉了，偏冷淡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