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邕更是面色复杂，总觉得太子殿下对右仆似乎有些不满。

        高邕从旁偷偷打量，倒有些纳罕。朝中重臣为了州郡统率相争实在再正常不过，毕竟事关自己在地方的实际影响力和调度能力。太子殿下一向是不置可否的态度，今日算是直接明牌支持孙寂了。

        到了午时，有几位奚官送来廊下食。高邕家中有事，便先行告辞，孙寂想喝酒，也不打算留在中用。

        孙寂这个刺倒也不会谢恩之类的事，就是哼了一声：“殿下发了话，右仆还说什么？”

        “这都是小事。”李承弈一双幽深眼睛望向他，“只是中书门下相辅相成，若门下一味阿旨顺情，唯唯尚尚，最终无一敢言谏诤者，确也不是理。侍中苦心，右仆也当宽解。”

        魏瑕僵了不过一秒，随即笑：“正是如此。陛下简择我二人委任要职，我同侍中的心自是一脉相承。”

        这是直接示弱了。

        “那阿郎缘何——”

        “她哪有这个造化。”魏瑕冷笑一声，“去岁上任的一位武威将军，还是并州人士，不正是太子的人。”

        魏瑕提培植过的学生无数，哪就要为一个跟当朝储君起冲突，从容笑了笑：“我不知突厥情状，也是考虑不周。殿下既有了决断，自然极好。”

        寸步明白了，没多想就：“那阿郎将三娘子送去，也是好事。”

        “右仆不必同我说这些。”李承弈语气不紧不慢，“我也不会偏信一人之之词，伤右仆的心。”

        说罢这句，心情比来时更好，转出了衙署。

        魏瑕一句话哽在嗓子眼，真是上不去下不来。

        ①廊下食：唐朝给官员安排的午餐。

”

        魏瑕却没有应，目光里隐有阴鸷。

        ②阿郎：前院仆对家主的称呼。

        “他想我服帖，我便给他看。”魏瑕语气暗沉，“陛下太信他，如今又不大事，我逞强不来。”

        “你亲自走一遭。”魏瑕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去城西将那女人接回来，到后院寻一偏僻院落，安置了，再叫三娘去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女儿就是有这个造化。。]

        “不过倒是有一桩。”他像才想起来一样，转温和看着魏瑕，“檐檐同我说，她阿姨受右仆冷落，如今孤别院。她极为伤心，我看着颇觉不是滋味，这就还是要偏信一回。”

        贴服侍的寸步上前来：“阿郎？”

        车到了国公府外，魏瑕迟迟没有动。

        *

        二人离去后，魏瑕才向李承弈拱手：“殿下明鉴。老臣虽无知，但绝无所谓结党……”

        这话一出，连孙寂都有些意外看他。当时圣上任命门下侍中，的确是太子推举的他没错，可他刚正不阿，并没有因此谄媚。今日殿下居然这般护他？

        寸步惊讶：“这……殿下今日发难，真是因为三娘子？”

        ③并州：相传禹治洪水，划分域内为九州。据《周礼》、《汉书·地理志上》记载，并州为九州之一。其地约当今内蒙古河套、山西太原、大同和河北保定一带地区。并州的中心城市是太原郡，太原郡的郡治在晋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