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李承弈用侧脸去蹭她颈窝发丝，“今日阿弥很好看。”

        半晌，李承弈若无其事：“我库里那只渤海国献来的兽首玛瑙杯，权当给阿妹的贺礼吧。”

        李承弈已经不想见到她，衡阳哼着曲转要走，又被他叫住：“衡阳。”

。

        “还要覆莲托盏、凤首执壶、鎏金舞衔杯，再另要一套邢窑白瓷的茶。”衡阳一口气报了，“阿兄，我实在是位懂得躬行节俭的公主。这都是你私库的。”

        “真没见过你这样小气的阿兄！”衡阳原地踱了几步，眼珠一转，突然，“那我不请檐檐来了。这般寒酸，可供不起她。”

        云栖只以为是因为她和衡阳关系好，还在思索要不要从中推动一番。毕竟太子待衡阳很好，这是众人都知的，今日应该也会来。

        “那是算了防阁的。一品文武防阁九十六人，扣去代役钱，哪里有这样多。”李承弈很不耐烦，“你办是不办？不办自己去写谢恩表。”

        “一气说完。”他摁了摁眉心，“否则我赶你出去。”

        不过云弥到达东时，还是受到了极高规格的礼遇。

        果然认下了！衡阳嘴角一勾，立刻又忍住：“我记得东还有一座高柄陶灯，也是兽状，同那玛瑙杯很是相。放在我新府邸的卧室里，想来不错的。”

        云弥被一侍婢印着，绕过殿的山水园林，入了另一翼一小楼。也没有匾额，只一层静置着一些青铜云钟。婢女领她到了叁层尽门前，推开门，请她进去。

        本能想要尖叫，耳边一热：“是我。”

        “护着她些。”他已经低下，翻开一本奏折，“长安事杂，纷争也多，她胆子小。我时常不在，旁人不敢轻易开罪你。”

        想到那天自家阿妹说的那些话，又不觉丧气——这种想法若是叫太子殿下知，估计只会觉得檐檐善妒。

        李承弈目光掀了她一记，衡阳便叹口气：“我前些日子约檐檐踏青，她说家中近来忙二娘子的婚事，连带着她也抽不出空——”

        衡阳沉默片刻，无所谓地扬一扬手：“无论来日是不是我阿嫂，檐檐都是我的朋友。”

        事实上，收到拜帖的那一刻，她就直觉不对劲。何况就算衡阳真是坦坦，让她以这种敞亮的方式进入东，还是浑不自在。

        她了半边子：“衡阳、衡阳……”

        衡阳才十七岁，尚未出嫁，拿到这等实封相当难得。皇后喜不自胜，要帮女儿办贺谢席面，李承弈也肯帮她脸，表示公主院毕竟在大内，诸事不便，特借东一日给阿妹。

        *

        “上回你说，在旁人府里，所以不行。”他慢条斯理，“这回可是熟悉地方了？”

        “阿弥。”他径自低了脸，住她一边耳珠，“今日不准可是。”

        云弥脸一热——是用了时新的小山眉和花钿。

        偶尔路过一名侍婢，无论见没见过，都觉不是陌生的脸，连忙垂下去。

        她一惊：“可是——”

        “说是要给我撑场子，又不准我超过一千钱！”衡阳此时正在拍桌子，“一品大员一月便有两万钱俸，我的脸面就值一千钱吗？”

        已近戌正，室内四角燃着烛灯。云弥等了许久，坐不住走到桌边想要倒茶，猛地被人从后捞进了怀里。

        她哪里想得到，一个时辰后，自己和衡阳忙着喝酒划拳，阿妹悄无声息离去后，见的是谁。

        听到声音，瞬间就安心下来：“殿下？”

        尽是有衡阳这中间人在，也算难得母慈子孝了一回。

        “

        兄妹俩静静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