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跪起来，大声宣布，“我怕你！”

        他不以为意：“你怕个――”

        “我怕你对我失望，怕你发现，我还有别的不讨人喜欢的样子。”她截断了，鼓足勇气说下去，“更怕你知，为了被你喜欢，我付出了多少心力……”

        前半句他还是不当回事，听到后面，眼睛居然一亮。

        更让她心梗的是，他清了清嗓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吧。”

        “我本懒得跟那些郎君周旋，不爱与他们说话。那回二郎君约见我，我是因为记得衡阳提过你申时末会回营帐，想叫你看见，想看你的反应。”

        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足够不应该，结果他面无表情。

        “魏阿弥，如果就这――”声音暗警告，“你不要给我抑先扬。”

        “你没看见，我又叮嘱寻春去告知啸捷。结果衡阳说漏嘴，我就装作很怕你的样子……”她躲了一下他拧耳朵的动作，“其实我不怕！你越不高兴我就越不怕了。那之后我就没再怕过你。”

        他追上去，拧到了：“我瞧你这功夫，比唱《钵》的湛。”

        “还有――”她到底迟疑了一瞬，“懒懒是我自己要冻死的。”

        “那时冰天雪地，我听说阿娘高热不退想去照顾，阿耶没有同意。哭过一次，心里太难受，就突然迫切想得到你更多爱惜……”

        他这才怔了一怔。

        “但我不是全然的坏女娘！”她还是忍不住解释了，“如果你要罚我婢女，我必定护着她的！我只是没那么多柔心！别说一只兔子了，哪怕是、哪怕是――”

        她不知该举什么例子，加重语气：“总之，我懂得狠心，也狠得下心。”

        他长久没有说话。她心里一沉，他却松开她，倏地起往外走。

        云弥瞪大眼睛――他吃过的烤兔也不知几何，在青华山时，她还替他小刀小刀切过。那些兔子多半也是从野外捉来，真的至于这般生气吗？

        好在他又很快折返，半跪下，将一件物什进她手心。

        只抬了抬下巴：“打开。”

        云弥不知何意，照剥下柔套，出一把百辟匕首。

        八寸许，双刃，中有脊。两边逐渐尖锐，匕首薄而利。

        她不明所以：“殿下？”

        “时下郎君多喜随佩短剑。从前见你时，我都取下，怕吓着你。”他让她紧握着刀柄，然后再握住她的手，“你知皇祖一朝的景怀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