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非常临时的反悔，他本来想了一整套的说辞。

        他比谁都清楚。

        糊里糊涂地跟牧长觉睡了一觉，就像是陷进一场左右为难的梦里，让燕知在一切决策的时候被牵绊着，犹豫不决。

        和第一次来他办公室那时一样，就如同理得极干净漂亮的镜语言，牧长觉的退场优雅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燕知对自己当年怎么不告而别、怎么人间蒸发记得一清二楚。

        他太清楚了。

        牧长觉说得没错。

        但是最后牧长觉一句话把他叫醒了。

        燕知低下，语气轻松，“那是。”

        “有种。”望松涛由衷敬佩，“多少人前任都是跨不过去的槛儿，我们燕子就不会。别说对方是牧长觉，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们燕子都不吝他的。”

        燕知把手里合同摊开，轻轻在手心里拍了拍，“我跟牧长觉签一个剧组合作的事儿，你不是已经知了吗？”

        那天在宜家，燕知跟牧长觉说自己想了想，还是不方便让他过来住。

        当时燕知刚走到二楼，没忍住顺着楼里的灯光向下看。

        但是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说服他，牧长觉只是给他买了一杯宜家的热牛。

        燕知喝不下去，一直用两只手捧着。

“你自己跟他说了？你说什么了？”

        那天是他糊涂了，牧长觉说要借宿他就被牵了一路往后说。

        牛用纸杯装着，有淡淡的腥气。

        “啊，是，你们学校招生那官博评论区恨不得把你一天几口气都扒出来，更甭提进组这么大事了。还有那剧组也风风火火地跟着联动，网上都吵翻了。我还以为这事早板上钉钉儿了，谁知你今天才把合同签喽啊。”望松涛忍不住地撇嘴。

        他抿了一下嘴，“我的重点是我跟牧长觉往后，就完全是工作上的一点关系，别的事儿我们都不用再提了。”

        牧长觉也没让他喝，仿佛宜家卖的牛本来就只是取用的。

        望松涛忍不住地偷瞥他两眼，“燕子，你俩……真掰了？”

        两个人像是不太熟的朋友似的一起坐了一会儿，牧长觉非常客气地把他送回了学校。

        燕知对网上关于自己的讨论没那么感，这些事望松涛不提他注意不到，现在提起来他也不多在意。

        但是既然梦醒了，燕知就没理由还在原地打转。

        就好像他自己无家可归的事情已经不值一提。

        “多少年前的事儿了。”燕知笑了笑，目光垂下去。

        牧长觉的车已经走了。

        他俩早不是能住在一起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