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天天。”牧长觉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点。

        但他有点没勇气相信，“你之前说你不喜欢……”

        他带着鼻音得寸进尺，“那要是我不喜欢你了呢。”

        “只要我想要，你就永远喜欢我吗？”十八岁的年纪，对于“永远”这样极端又理想的词汇莫名执着。

        他的一双眼睛被烛光映着，各自被一个小小的人影完全占据。

        牧长觉说最喜欢别人，燕知不会说一个字的挽留。

        在当时燕知嗤之以鼻，牧长觉有女朋友他怎么可能不知？

        牧长觉从来没骗过他，也没有任何一次承诺不履行。

        那时候燕知已经提前上大学了，每天都听同学讨论牧长觉有多火，娱乐圈有多乱，谁谁是牧长觉的绯闻女友。

        那是牧长觉陪着他一起的，上面每一雕刻着小卡通的蜡烛都是燕知亲自挑的。

        而且他那时候自尊极强。

        “我不知。”燕知有两年没掉过眼泪，猛得一哭就疼。

        尤其是对于燕知而言，哪怕只是牧长觉口上的承诺，那也是最可靠的保证。

八年被牧长觉绝对地重视着，爱护着。

        燕知的骄傲回来了。

        燕知不睁眼，这样他就能假装不知眼泪已经滴在了桌子上。

        但牧长觉现在亲口告诉他自己没有女朋友，却有喜欢的人。

        如果牧长觉告诉他一件事，那就已经是一个结果了。

        燕知没那么疼了。

        以后他不再是牧长觉最喜欢的人了，燕知不知怎么办好。

        现在那些细细的小蜡烛化了，挂着大滴的烛泪，显得有些稽。

        牧长觉心平气和地回答他：“那我就单方面地，只喜欢你。”

        “你告诉我，”牧长觉侧靠过来，从下向上看他的眼睛，“我喜欢谁？”

        他很萎靡，“我想回学校了，过几天还有考试。”

        “你想一想，燕天天。”牧长觉伸手轻轻抹他的眼泪，“我每次回家带礼物给谁？我每周末给谁打电话？我有机会放假的时候都在陪着谁？”

        但牧长觉都已经这么说了。

        通常只有在讨论很严肃的事情的时候，他才这么叫他。

        “我说错了天天，我不喜欢任何人。”牧长觉纠正，“如果你想要，我就只喜欢你。”

        “十八岁是大人了，许愿吧。”牧长觉稍微向后退，一半的面容隐进了阴影里，“燕天天，只要你开口。”

        “天天，睁开眼看我。”牧长觉关了房间里的灯，跟他中间隔着一只插满彩色蜡烛的油小糕。

        燕知抵抗不了，把漉漉的睫抬起来一点，看着摇曳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