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天天。”牧长觉一直护着他安抚，“放松一点，你不用力，没事儿了，我们上不疼了。”

        他几乎是屏着呼，“为什么是三点半？”

        燕知安静地推测。

        燕知的手指尖上有。

        好像他这几天条分缕析告诉自己可以靠着幻象过一生的疼一直攒着，集中在这一个时刻尖锐地爆发出来。

        燕知实在是撑不住，伸手搂住牧长觉的脖子，哽咽的声音低不可闻：“不行……牧长觉，太疼了。”

        燕知怎么可能不记得？

        “外面下雨了，走廊里人也很多，你看不见不方便。”牧长觉把大衣帽子拉起来，严严实实地把燕知裹起来，“我胳膊上还有点儿吃不上力，你合我一点。”

        “你刚才叫我什么？”燕知难以置信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却不再是因为疼。

        但燕知把这种五内俱焚的感觉归结于胃反应，立刻就捂着肚子动不了了。

        所以牧长觉应该只是在为自己生病了没告诉他，有点情绪。

        至少这一刻，他不想承受任何一点“燕知”或者“燕老师”。

        “三点半了，不天天多勇敢，”牧长觉的声音靠着他的耳畔，“我都得来接我的宝贝回家。”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不想松开过。

        是燕知睡觉之前刚刚帮人实现过的愿望。

        牧长觉在轻轻他的后背，“你不记得了？天天小时候给我画手表，说最喜欢三点半，因为那时候你幼儿园放学，我去接你。”

        三点半。

        他并不知细节。

        像是走在钢索上的人，哪怕再短暂，他也想记住随时可能结束的最后一次狂欢。

        “你不动。”牧长觉按了一下他的手臂，“老老实实坐着，好不好？”

        他一着急就说不上来是哪有反应。

        燕知坐在床上，感觉上披了一件很宽的长大衣，下意识地自己伸手拢住。

        燕知立刻说：“我不用抱，我现在能自己……”

        第44章

        “不压，你松手，”牧长觉扶住他，把他压着肚子的手替下来，“你不动了，嘘，放松放松。”

        燕知死死抓着牧长觉的肩膀。

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轻轻拿下去。

        “他的包和药都在那儿。”燕知听见牧长觉跟望松涛轻声说：“等会儿我抱着他，麻烦你给他拿着东西。”

        好像只是被他拍着背，五脏六腑的疼就在慢慢减轻。

        他想深究些什么，但是又贪恋牧长觉口中的“天天”。

        牧长觉的声音听着很心疼，仍然稍微有一点生气，但是听不出来太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