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你明明说了，你永远想要我。”

        燕知没说话，跟着他上车了。

        “好，你想。”牧长觉尊重他的决定，点点，“今天我先送你回公寓，燕老师想好了通知我一声。”

        牧长觉上车之后披上了一件外套，把漉漉的衬衫掩住了。

        燕知当然听过。

最近每一次跟你在一起，我都努力想假装成那个十九岁的自己。他没受过伤他被你教得很好有尊严有勇气无所畏惧……可我呢？”

        “你别看了。”牧长觉很温柔地把他的手按住，“我除了心会疼，别的地方都不知疼。”

        神经系统损伤导致的后天局痛感缺失，不可逆。

        “你怎么能这么想？”燕知的眼睛是干燥的，语气也缺乏起伏，“你怎么能这么说。”

        燕知跟了他一步，手一摸就全红了，“牧长觉……”

        燕知让他彻底问哑了。

        牧长觉拨着自己的衬衫袖子看了一眼，只有瞬间的诧异，“没关系，可能刚才不小心用力崩开了，我自己去门诊理一下就行了。”

        “嗯，你想好了？”牧长觉平静地转看他。

        燕知的手指都在抖，“你这么多血，没感觉吗？”

        “我能感觉到，幻象比我好。”牧长觉垂下眼睛，“你说了，跟我一起得假装成燕征天。跟幻象在一起，你可以当燕知了，又轻松又快乐。我斗胆猜测一下，‘他’比我善解人意吧？‘他’应该是集合了我上你最喜欢的特点吧？”

        燕知很茫然地抬看他，“你什么意思？”

        “局神经痛感缺失，燕教授应该听过。”牧长觉笑着回答他，“我不会疼，你不用心疼我。”

        燕知深深了一口气，声音极低，“你给我一点时间吧。我现在太乱了，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缓了一下，声音仍然很沙哑，“今天林医生跟我说了一个方案，你应该也知了。我原本想，等我治好了，我就……”

        他说着话，血就沿着他的手肘往下滴。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那我明白了，换成我是你，我也选‘他’。”

        “这怎么可能没关系？”燕知用力把眼泪干净，挽他的袖子，“我看看。”

        “那我应该怎么想呢，天天？”牧长觉平静地问完，看了看他，“我能理解你所有的想法，除了离开我。”

        他转朝车走的时候，带伤的一侧被路灯照出来一片深色。

        “我更好奇的是，你原本的假设里，如果治不好，你准备怎么办？”牧长觉轻声问：“你治不好，就还能看见幻象。你有人陪了，就打算不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