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长觉先给他喂了点温水，又去餐厅把饭菜一样一样端过来，“想吃哪一个？”

        “你别哭了，我……”燕知很少见牧长觉有任何和脆弱相关的情绪，有些不知所措。

        “我心疼，我说多少次你能相信？我看见你发心疼，看见你受伤心疼，看见你不舒服心疼，看见你跟人起冲突心疼，看见你怀疑我不相信你不够爱你，觉得自己没人可依靠，最心疼。”牧长觉声音平静得几乎像是旁白在陈述，眼泪却不停掉。

        “你别动了，你越动我越疼。”牧长觉的语气微弱地强了一点，“我问你这么着好点儿吗？”

        但他火气没过去，正打算继续说，就感觉锁骨上微微一凉。

        燕知安安静静地让他了一会儿，小声说：“腰没事儿了，你不是说吃饭吗？我肚子饿。”

        燕知顾不上上疼了，用在纱布外面的手指摸牧长觉的脸颊，“你别哭了，怎么了？”

        燕知手包着，拿筷子不太方便，自己拿了一个勺子挖米饭，“想吃菠菜和排骨。”

        “我在问你，燕天天，”牧长觉又问了他一遍，“腰好点儿没有？上还难受吗？”

        “就是低烧那种感觉，有点没劲儿，但不算特别难受。”燕知老实回答了，要用手给他眼泪。

        “不能压手，手放松。”牧长觉反应很快，立刻托住了他的手腕，极轻地架在自己小臂上。

        “能不能不动？让你别碰水。”牧长觉又把他的手捉住，“我有时候真希望我有八个手，或许就能把你照顾得好一点。”

        燕知有点不敢相信，抿了抿干燥的嘴，“你怎么真哭了？”

        “想在哪儿吃？”牧长觉这次脱他子的时候燕知就很老实，还知合他抬了一下。

        他没食，说愿意吃也有很大识时务的成分。

        到睡着，燕知也没再提过走的事。

        燕知吃东西费力气，牧长觉能看出来，哄着他吃了两口，给他测了温就抱上楼休息了。

        “我还是晕，不想动。”燕知如实跟他说了。

        “你哪儿疼？”燕知看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伤口疼？”

        牧长觉这么说，燕知心里的压力就轻了很多。

        “如果掉眼泪能让你舒服点儿，那这眼泪比人鱼的不值钱？”牧长觉给他的小碗里夹了菠菜和小排，“我愿意从早哭到晚，一周哭七天。”

        他愣了一秒，向上抬，立刻就想拄着沙发坐起来。

        “没事儿。”牧长觉摇，“这么着稍微舒服一点儿吗？”

        他懂事地加上，“医生说我贫血，我多吃菠菜就好了，你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