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能让她一直幸福下去……

        鼻一酸，她用力眨了眨眼，从他密不透风的爱意里挣扎出来，勉力维持住笑容。

        “这是被别人结婚的消息冲昏了吗？”她玩笑般调侃他，“你竟然还是恋爱脑？结婚是大事，可不是随便说的。”

        【小云：他看出我在逃避，主动撤回。不过说真的，再被多看一会儿我可能就撑不住了】

        “我来吧。”他伸手想拿过来，却被岚筠拒绝。

        魏枳不忍心再看她纠结得要皱起的小脸，轻轻拥过，让脑袋靠在自己肩，“抱歉，是我问得唐突。你说的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是我啊……”她收回手，盯着画中的人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卷起来，珍重地放回盒子里。

        “有些旧了……”魏枳坐在她旁，眉宇间是淡淡的怀念，“拿出来看看。”

        【程愈：说到底，也就是一张证罢了。不过还是要好好想想，一份感情而已，分手比离婚可方便的多。】

        手指轻轻碰那双眼睛，指尖却渐渐颤抖起来。

        “我又要说谢谢你了，”岚筠钻到他的怀里，“她看起来比我好太多。”

        “你觉得草率？云云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诚意，我没准备戒指，没有花……”

        程愈跟她了晚安，整层楼里唯有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他点了烟，烟雾麻痹了脑海内深深的无力感，模糊掉魏枳那张从容不迫的脸。

        “愿意啊，”岚筠下意识地点，反问他，“现在不就是在一起吗？”

        岚筠看着他如墨深邃的瞳仁愣住，爱意柔情，依恋珍重，薄浅浅一笑，他说，“我想你的亲人，你是我的，或者我是你的。”

        看到她跑去收拾东西的背影，魏枳自嘲一笑，早知是这样的结果了，怪他太着急太贪心。

        程愈看着收到的消息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将手指落在键盘上。

        【小云：不仅是翻船，更像是疯了。我满脑子都是――不过是领个证】

        “不会的！”

        “嗯……”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她将纸展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教室，桌椅黑板，墙上的横幅，都是旧时样貌。作画的人笔细腻，仿佛要将一切复原在纸上，但最致的莫过于在正中间的唯一的少女。

        岚筠将纸取出来，纸很厚，不是草稿纸，倒像是专门的素描纸，放久了也还白净。

        魏枳拿开她的手，安静地听她说着一条条理由，等到她再无话可说，他才回问：“云云，那你真的又会在意这些吗？”

        “我想跟你结婚，云云。”

        “好，我去收。”

        “要把画收起来吗？有没有想好回家摆在哪里？”魏枳转移了话题。

        岚筠沉默了片刻，嚼着自己才懂的苦涩，“不喜欢后来的日子……”

        【程愈：他想套牢你？】

        【小云：你说话可真够难听。】

        宽松的校服只能勾勒出她天鹅般的肩颈线条，高高的尾随意畅地垂在脑后，左手懒懒地撑着脑袋，肘弯压着一张模糊的试卷。像是题厌了，少女随意地转寻些乐子，不期然对上了执笔之人的视线，她角扬起一个明丽的笑，无所谓自己偷懒被发现，潇洒随。

        魏枳无奈答应，不放心地叮嘱，“好，你开，小心点，别受伤。”

但啜着浅笑看她。

        【程愈：我只是在说事实，拒绝了？】

        【程愈：算他知难而退。你这是要翻船？】

        魏枳被她灼然明亮的视线看得口起伏不定，理智的脆弱防线难挡汹涌的情绪，想问的话脱口而出：“那你愿意一直开心吗，跟我在一起……”

        岚筠加快了步子，牵着魏枳迫不及待地冲进家门，翻箱倒柜地找出钳子就要撬。

        “我……”岚筠语。

        【小云：谢谢您老给我敲警钟。不说了，要睡了。晚安。】

        “魏枳，我不会在意这些的，”她掌心覆上两片急着解释的，面上是少有的严肃，“或许你的本意就只是想跟我在一起，但还有太多别的事需要考虑，你的父母，你的公司……或许现在我们是相爱的，但谁知以后，当然也可以离婚，那又是一堆麻烦事……”

        “既然是送我的，就要我来开！”她理直气壮。

        正如她保证的，小锁轻而易举就被撬开，将钳子和报废的锁放到一边，岚筠将盒子捧到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果然，是一张卷起的纸。

        “不喜欢长大？”魏枳护着她的腰，低轻声问。

        “不过，比较起来倒是各有各的好，或许更偏爱那个时候的单纯，还不会发愁利弊权衡……诸如此类的麻烦事。但是长大也不错，”她收敛起思绪，轻了魏枳的鼻尖，嫣然一笑，“有你在，我本没办法否认，每天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