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母看他脸色阴沉，又看着站在一旁鹌鹑似的莫安安，片刻功夫，一直拉长着的脸又笑了：说得也是，收下收下。

        又给莫安安介绍：我爸老夏，我妈老李，都自己人，不用客气。

        莫安安看她态度好转，心情猛一轻松，赶紧答：小龙虾。

        这间厨房和莫安安家里差不多大小，材料也齐全，莫安安熟练地带上橡胶手套，把虾放水冲了两遍，弄了一只大水盆，要了一只钢丝球，坐在小矮凳上着虾一只只地刷。

        莫安安在家里也总听母亲这么唠叨，所以并不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她点点，接过夏母递过来的围裙，跟着她进了厨房。

        家常菜就行。夏母说，女孩子家应该学点这个，不然以后结了婚难让老公天天吃外卖吗？

        我会，莫安安立刻说，虽然麻烦，但不难。

        见到莫安安，当然也是这样。

        她刷着虾，夏母就磕着瓜子站在一旁看。

        莫安安跟着夏衍仲到家里的时候，夏父正在阳台伺候花草，夏母坐在按摩椅上看电视剧。见二人进门，夏父搁下壶，坐进了客厅，夏母掀起眼先看了看两个礼品盒，又转动眼珠子看莫安安的手和脸，说：来了啊。自始至终，屁都没从椅子上移开过。

        夏父凑近盒子看了看：哎哟，是不如你买的好。

        莫安安本来在生人跟前就容易发赧，一紧张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忙求助地看向夏衍仲。夏衍仲会意，拿过遥控关了声音：电视剧先停停，我来介绍一下啊，这是我女朋友，莫安安。

        她这时又忽而变得亲切起来，看莫安安脚边还有个塑料袋，问：这里面是什么？

几句话，对票态度便很是轻蔑：票算个屁，都是虚的，那叫什么来着？对，泡沫。要说值钱，还得是这个他竖起拇指，跋扈地指指背后的工厂，房子！

        所谓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自从发了财，夏父夏母的神面貌也变了，从前他们还都是普通工人的样子，手里有了积蓄，也开始讲究穿衣打扮和生活品味。夏母连说话的腔调都跟以前大不一样，过去见人先笑，现在则是先把人从脚到提溜全了，才吝啬地出一点点笑，气质变得格外孤高。

        活的呀？夏母问，活的我可不会收拾，我们家都是直接买半成品。

        莫安安赶紧鞠了一躬，递上礼盒：叔叔阿姨好。她还想再说几句好听点的话，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吉祥话都想不起来，只好站直笑了笑。

        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其中一件礼盒是套专柜护肤品，售价一千出，莫安安不太舍得买，还是莫母非要挑选的，说回见面得送点像样的礼物。但夏母连接都没接：这个你拿回去吧，她说，低端牌子的护肤品我用不习惯，容易过。

        我也一般，只熟练家常菜。

        夏父态度稍微好些，正眼看了她说：小姑娘白净的。被夏母瞪了一眼。

        就算莫安安再迟钝，也看出这家人的态度了。她面薄，当时就有点想哭。好在夏衍仲还是很男人的，这时说：你们俩说什么呢，不给她面子也得给我面子吧，人家拿了东西来看你们，东送西送的像什么样。

        没几个人把他的话当真，工友们都是嘻嘻哈哈地，当成下饭的佐料听过便罢了。但夏父却默默记进了心，一脑把家里的闲钱全扔进了房市，按揭买了好几套。起初周围人还笑他傻，居然听信了老杨的昏话，怕不是要赔掉衩。渐渐地，谁也笑不出来了，眼看着他们一家人搬出机械厂大院，住进漂亮敞阔的高档小区，除了羡慕嫉妒，就剩悔不当初。

        方才两人一问一答，气氛尚且良好，现在夏母什么都不问

        夏母接着问：还会别的么？现在的女孩子饭普遍不太行。

        莫安安愣了，又听夏母对夏父接着：这个鱼油回小宋来打扫卫生时候送她好了，我给你买的那些好的保健品还没吃呢，哪吃得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