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安安听着，前半句话还有些许的甜蜜，但等她反应过来后句话包的深层次义，一种陌生的惊悚笼罩住了她。

        见莫安安还有点愣怔，柯燃在她肩上拍了一把：方便不？

        柯燃穿得很随意，里面是件松垮的真丝睡衣，披了件米色风衣外套，大概是刚洗过澡，发半干，有几绺漉漉的发尾打了卷，贴在她小麦色的颈子上。这幅打扮在别人上或许会邋遢狼狈，但在她上却显得慵懒迷人，显得异常感，莫安安看见她，视觉不由自主顺着她前那沟壑看下去，发觉这举动不礼貌，又仓促地把目光游移开。

        你一个人？敖衡不在？柯燃进了屋，一屁坐上沙发，问。

        莫安安站在一旁：他有工作，出去了。

        柯燃笑着调侃：看不出来，他还有人。

        柯燃一口气接连换了十几个频，似乎都不衬她心意，最后，她在一个新闻节目停下了，恍然大悟似的问莫安安：你是不是受不了烟味，坐得离我那么远。

        柯燃是一刺，曾扎得莫安安痛苦不已，现在那块肤已经愈合，但痛过的感觉终难忘。她没办法轻易原谅柯燃。尽她比谁都明白，那并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生平第一次被这样歉，对方态度轻飘飘的，莫安安却心情复杂，她好像失去了语言功能，只会摇，好一会儿才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怎么一直站着？柯燃兀自翻找遥控，摁开电视机，一边悠然地吞云吐雾，一边拍拍旁边的空位，坐啊安安。

        莫安安不想让她尴尬，便低低嗯了一声，说：有点。

        真的？

        不速之客明明是柯燃，然而现在看起来，莫安安才像是外来闯入者。

        对柯燃，莫安安始终不能像对待一个寻常的漂亮女人那样平静看待，她看见柯燃，就会想起夏衍仲那段失了魂的日子，想到他们通过电话轻佻的调情，以及二人在饭桌上旁若无人地用眼神缠绵的情景。

        讲老实话，我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敖衡是用这么认真的态度对待你的，柯燃回忆着说，他撺掇我暗示夏衍仲玩交换的时候，我还只当他是情大变想找刺激。

        柯燃看了眼指甲上的蔻丹，轻叹了一声：人总是习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事情，不自觉中就想当然了。她顿了顿，说：如果之前有伤害到你，很抱歉。

        有人算不上什么面的褒奖，莫安安不便于迎合，便客气笑笑，转过脸，去看只有画面听不见声音的新闻播报。

        我想也是，柯燃看见茶几上有烟和打火机，毫不客气地拿了过来，抽了一叼在嘴里，晃着脚底下踩着的夹脚拖鞋：敖衡这人得很，进他家比进皇还难。过去有正事找他都得站门外商量，这回是沾了你的光，才能顺利登堂入室。

会儿，才打开了门。

        这问题不待她问，柯燃自己交了答案。她爽朗地冲莫安安笑笑：昨晚上轰趴，有人吐我地毯上了，味儿太冲，刚才叫了保洁过来打扫，想借个地方透透气。

        笑容一丝丝从莫安安脸上褪去，她木然地望向柯燃：你刚才说什么？

        同样是女人，柯燃有的莫安安自己也有，但自信大方地晒出来的却比她这种总是怕人注目的美那么多，这一瞬间，莫安安有一点点嫉妒、羡慕，随即，这些情绪淡下去，她忽然想到：柯燃来找敖衡什么？

        可能吧。莫安安糊地答。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莫安安自然不好把人晾在外边，她勉强地挤出一个笑，把柯燃让进了门。

        柯燃笑了笑：因为现在结果还不错是么？

        莫安安不说话了。

        我在的时候他一般不怎么抽烟，莫安安老老实实地答，抽的话也会去阳台或者开着抽油烟机，味不大。

        早说。柯燃把只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了空烟灰缸，顺便抬手拿起遥控，把节目音量调低，看着她笑：话说你受不了烟味，是怎么忍下跟敖衡这老烟枪的？

        莫安安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慌乱：没，没有。

        莫安安依言坐下，坐姿局促僵。如果可以，她很希望自己凭空消失。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敌意，在这种情形下，柯燃越是如此地光明磊落，大方友善，莫安安越是觉得不舒服。

        还介意我和夏衍仲的事么？柯燃这时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