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半拍的谢。

        柜台小姐姐的声音自后边传来，轻柔甜。

        她脸上的笑已经僵住了，越见织为缓解尴尬，侧过同她小声，“我想买个保温杯，能帮忙介绍一下吗？”

        越见织托着下巴趴在桌上，眼睛一点点落在对面人的手下。

        新华书店一共有四层楼，二到四楼分门别类摆着各种用途的书，每层楼角落安置了不少座位。

        崔悟铭无谓地点了点，单手按了按，转手机界面扫码。

        那是周末的数学作业，步骤简单但计算复杂，越见织昨天花了足足三个小时才算完全。

        越见织思绪有一瞬间发散。

        小姐姐眼里有着些微懊悔，她似乎松了口气，又笑开，“好呀——您这边请。”

        沙沙的落笔声在静默中格外明显，

        闹铃声打破这片静默。

        越见织不知他口中的是她，以为他的被子也被人打碎了，顿时心生同感，“我的也是，所以才重新买了一个。”

        越见织别开眼，她数学不差，甚至稳定在班上前十，可那是她细心仔细到自己都纠结的地步才换来的，她觉得自己脑袋笨，一个公式要在纸上反反复复算好几次。

        越见织一直在积蓄勇气，她着手指，想到之后还得和崔同学相，要是都不说话，那不是尴尬死。

        越见织目光顺着望去，陡然想起被自己忘在角落里的、早已碎掉的兔兔杯。

        越见织跟在她们后，来的次数没百次也有八十，无一例外的，这位小姐姐每回都坐在收银台后玩手机，给足了她们自行挑选的空间，充当着无情的收款机。

        很明显，那练习册是崔悟铭的。

        收银台后是铜黄色的镜面墙，镜像被瓷釉碎纹割裂成一块一块，模糊地映出边那人的上半。

        “两位有需要的吗？”

        微光透过无数玻璃折成闪闪发亮的模样，越见织眼神闪了两下，不自觉为小姐姐开脱。

        这片书域是生活哲理区，几乎没人，幽深的环境很能引起人心中的慌乱。

        越见织看到他一手松松扣着黑色保温杯，另一只手伸出手机界面——小姐姐扫码时好几次都没对上，那目光在他手间游离。

        胆小到连看他的眼睛都不敢。

        崔悟铭未置可否，垂眼看了下手中的杯子，角轻轻弯了下。

        她期期艾艾开口，甚至尾调都有不自觉的颤音，“崔同学，你的水杯坏掉了吗？”

着左侧走，那里一整面墙被成架子，一排排放着颜色不一的杯子。

        他示意越见织随意坐，本人则是下意识看了眼腕表，“我们先等一会儿，如果他们超过十分钟还不来，就不等了。”

        或许听着有些不礼貌，但女生们就喜欢这种店面，柜员越爱答不理越好。

        思考完了才动笔，仿佛繁复的公式已经在脑中演练过一遍。

        —

        蓝颜祸水啊，倒也正常。

        越见织跟着崔悟铭来到东北区，夹角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木质圆桌，上面放着一本半摊开的练习册，桌子边上散落了几条白色塑料躺椅。

        越见织噢了一声，转跟上，又小歩到他边，衣袖下的手指紧张地拧成拳，在他偏看来时，她鼓起勇气说，“......谢谢，你的也很好看。”

        他写字的速度很快，但并不是一直写。

        有的时候停下，笔杆在指节间一夹、笔尖微颤——看得出他好像有一边思考一边转笔的习惯，但是被强行克制住了。

        初中时越见织边有个同伴喜欢手账本，每逢周末就带着一大堆女生来买胶带。

        小姐姐以为他们没听清她的声音，又耐心问了一遍，崔悟铭没应声，似乎是在专心致志挑杯子。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好意思讪讪一笑，“pos机好像坏了，您能扫个本店的二维码付款吗？”

        五分钟后，越见织手里已多了个淡粉色的保温杯，她垂着眼睛抠了抠上面的兔兔贴纸，满意地从衣兜里取出一百大洋付了钱。

        像崔同学这种随却笃定，她从来都不曾拥有。

        之前还看他装水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来着。

        崔悟铭垂着眼点了点，想起在后门看到的粉色兔兔杯的尸，点评，“飞来横祸。”

        她悄咪咪瞥了一眼小姐姐，小声，“可是感觉还是之前的好看一点。”

        所以她们并不计较。

        崔悟铭按了付款的指纹后，眼眸稍抬，在昏黄的镜面墙中直截了当捕捉到她的眼睛，“这个也很好看。”

        没待越见织反应过来，他手腕微转，给小姐姐看了看付款界面，朝她说了声“走吧。”

        越见织目光不自觉挪向边那人，他正微仰看着架子上的水杯，下颌线因为这个姿势稍绷紧，弧度利落又畅，同他的结一样。

        越见织谨慎地在他对面位置上落座，闻言忙不迭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