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了一，“小说不都要波澜起伏才好看吗？”

        越见织有些发懵，似曾相识的故事情节让她下意识用余光瞄了眼后边那个位置――整洁的桌面叠着几本书，挂在椅子边的书包和外套都不见了，桌上也没他的保温杯。

        再加上两人咖位都很大，都是有省级课题奖项的特级教师，所以学生们经常把俩人放一块比较，争论起哪个老师更牛就像争论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哪个更好喝、玉和旭凤哪个更适合锦觅一样热门。

        崔同学不会像向远这样一直看她写的东西，不会凑这么近，更不会指手画脚说她写的哪哪错了。

        她同桌刚入学就有不少男生溜来他们班要她微信，结果她一个都不给，回绝娴熟得让人一看就知不是个善茬。

        “怎么又拿我当借口，”她不忿拉上拉链，“她这个恋爱谈得也真够离谱的，躲男人也不用躲成这样啊。”

        样貌和作风完全相反。

        他犹豫着开口:“越同学的作业......”

        他收作业是顾及王老师事后的刁难，但向远收作业却是为了一己私。

        可是，相同的桥段换了个主角，那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越见织白了她一眼。

        等人离开后，上课铃声恰好打响，令娴然嘎嘣嘎嘣把嘴里的糖咬碎点，又把棍子抽出来丢掉，就这么着剩下的糖和越见织咬耳朵，

        那人应当是走了。

        饶了她吧。

        剩下的男生就算再有意，也得掂量自己够不够斤两来告白。

        ―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清透的眸光，文文静静透着书卷气的眉眼，嘴里的棒棒糖被她抵到一边，雪白的脸颊微微鼓起，于是整个人因为反差显出不可思议的可爱。

        她话音才落，手边就多了阴影，令娴然若有所觉抬，看到了物理课代表那张斯文秀气的脸。

        听到这声，正慢悠悠翻开物理作业的越见织动作一僵。

        她知这不礼貌，但还是下意识比较起崔悟铭和向远。

        事实证明，令娴然的话有几分理。

        几分钟后，越见织把练习本放到向远手上，才勉强松了口气，她没和他打招呼，趁着他在捧作业，匆匆取过书包，夺命般往外走去。

        向远视线在她手边空白的页面微顿，很快转移到她的面容。

        她问:“那个......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为什么之前都没注意到呢......

        就算越见织再尴尬、再不想面对这个男生，此时也不得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很清楚，明明是清脆脆的语调，却因为尾调上扬显出一种绵绵的韵味。

        哪怕用的是再温吞的语气，再羞涩的态度，越见织也觉得自己被他说的像是个傻子。

        简直越看越好看。

        下课后，越见织手里还有两题。

        越见织嗯嗯啊啊点了点，继续赶作业去了。

        她刚出教室的那一刻，向远就到讲台上，把一组一组的作业本放到一块，而后很自然地到了她座位旁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好玩的是，楼老师骨相尖锐，长得像愤世嫉俗的文青，而王老师样貌圆，像个笑眯眯的弥勒佛。

        令娴然不得已，临行前拍了拍她的脑袋，“那你记得千万别答应他什么，待会他要和你一起走也别答应哈。”

        教室里人还没走光，剩下的同学都朝他俩望来。

        越见织把一计算题的步骤掉，面上诚恳地谢，但心中却不断哀叹。

        “诶，这也太明显了吧......楼老师多佛的一个人啊，他是谁交不交都不的，而且，也没见向远之前多热衷于收作业事业啊。”

        越见织也跟着咬糖，她窝着脑袋写了个公式，愁眉苦脸叹气，“那我也没办法，交作业总不能拒绝吧......”

        如果没有在意崔同学，越见织或许能对男孩子的小心思予以理解，甚至如果电视剧出现这样的桥段，她也会觉得很好磕。

        他们学生私底下给老师们弄了个排名，最佛的是物理楼老师，要求最多的是化学王老师。

        这个理，同样适用于崔悟铭。

        *

        令娴然佯作羡慕:“这就是被人喜欢的烦恼吗？”

        崔同学虽然会在她旁边等，但他一向是在最后期限才站到她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让人难堪......

        越是到紧要关，越见织就越不急，她慢悠悠写了个公式，还有功夫安自家同桌，“没事的，就算我交不上作业，向同学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呀――”

        越见织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挡了挡什么都没的练习册，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结果向远先一步开口，“那我待会放学再来收吧。”

        令娴然简直没眼看，她盖住半张脸，往后一倒，摆了个自求多福的姿势。

        令娴然原本想多陪她一会儿，结果那边有人过来说胡老师在校门外等着和她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