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孩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或者说她平时的表情起伏都不大。白净到清冷的一张脸，些微迷惑的情绪却都浮现在眼睛里，一下就能看透。

        最后一节历史课下课后，崔悟铭边收好眼镜，边偏问她，“英语考试那天，你看到我座位里的东西了吗？”

        “难说，我连211线都进不去。”

        高三了，“三”这个数字很能代表一些东西，初三，高三，大三，三十，这个字眼就仿佛粘连着焦灼。

        升入高三并不是最让人压抑的事情，虽然感觉上离高考还有足足一年，

        果然，和大校草扯上关系，小透明也能成风云人物。

        崔同学上星期因为外公手术出国了，说是短时间回不来。

        “......大家开学都这么热闹啊，”他面不改色地把课本放在讲台上，声音不疾不徐，“读书声都没得啦？”

        他说的有点复杂矛盾，但好像哪条放在崔悟铭上都还算符合。

        小牛和岳悦的座位和越见织隔了个过，桑钰和俞初就坐在她后边。徐正威看着腼腆，实则活泼，几人很快组成了下课嘻嘻哈哈小圈子。

        ―

        新同桌哈哈笑了笑:“那倒是没有，就有点像传说里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虚幻感，我经常听你和崔悟铭的八卦。”

        刚开学沉不下心学习的浮躁心绪完全被焦虑放大，高一高二还能在心底劝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直到高三来临，大家被一把从短暂的乌托拽出，不知所措地直面残忍的现实。

        学校对课表进行了小小的改动，副课和英语课大大增加，越见织着自己本就不聪明的脑袋，在烈日炎炎中犯困。

        “......别想太多，不就那几分的事吗？”

        ......不出所料。

        “其实说不太准，我刚入学时还喜欢过崔悟铭呢......”徐正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

        越见织一到暑假就忙于补习，也就只有晚上能和他聊会儿天，两人假期没见过面，到开学也没见，

        他这么一说，同学们又都回到座位上，开始大声朗读起来。

        “我真是急死了，上学期期末我年级第185名，刚刚好在985线里，真就是边。”

        程老师给大家换了次座位，越见织坐到了第一排，她的新同桌是个班里没什么存在感的腼腆男生，叫徐正威。

        但那点点不适应都在学习的强压慢慢抹去。

        越见织却没多在意，想了想后继续好奇问:“那就是说......不是那种猛1喽？”

        越见织撑着脑袋，手下翻了一页，目光却慢悠悠看向边那个空空的座位。

        而首考就在1月6日。离现在只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

        林老师走近教室，照常是平稳无波的面容。

        笨兔子。

        一焦虑，就感觉自己老了好多岁。

        没能破釜沉舟拧成一劲的学生们只能把力耗费在担忧上。

        “能不多想吗，1分就是千军万......”

        崔悟铭了眉心，低低啧了一声，

        “不是不是，”徐正威摆摆手，笑得出颗小虎牙，“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喜欢瘦瘦高高的，有书卷气，白净但五官不柔和，又有点man的男生。”

        她声音又压低了一点:“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我懂我懂，男生的面子嘛。”

        两人生疏地问好致礼，像正常的同桌一样彼此熟悉着对方的格和界限，共事没几天，在一次私聊中他突然和她说:“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倒是有点不适应。

        但z省新教育改革后，英语和副科的高考被分摊成了两次，取其中最高分录分。

        闻言，俞初下意识看向越见织，神色稍变了变。

        杂乱的声音逐渐靠近，大家都在焦虑和迷茫高考。

        她没把两件事联系在一块。

        一次闲聊，徐正威透自己是个gay，惹来小牛和岳悦的大呼小叫，“那你们0的审美是偏向于什么样的男生啊？”

        暑假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可以说比寒假还短，因为要上各种各样的补习班。

        越见织:“？”

        整齐又杂乱的读书声再度充斥教室。

考完了，都快放假了，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往常一般。

        她茫然地眨巴了下眼睛，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很懂地哦呦了一声，凑过来小声说，“看到啦，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姜糖？难怪小店姜糖老是买不到。”

        “那大众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她眼睛一眨不眨，甚至有些期待，“会不会是海王渣女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