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只他们这一行人，简直太过安静。

进入京畿中枢，他日甚至还能封侯拜相。

        随从们忙而不乱，动作迅速。

        “行军司……”车中的舜音忽然开口。

        只怪这队伍人少，携带几车嫁妆，却又看不出有官府背景的模样。

        番嘴里的饼早扔了，用力朝婢女们挥几下手：“带夫人躲起来去！”吼完又命令其他随从，“将车赶远！”

        刚想到此，上的番一把扯去了上的短打外衫，出前锁甲，冒火地骂：“真不知天高地厚！劫到你军爷上来了！”

        蓦然一声笛啸，突兀尖利，刀一样直刺耳中。

        此后一路更是赶得匆忙，每日从早到晚，昨日甚至来不及赶至驿馆，只能在路上找背风宿一晚。

        舜音一手捂住左耳，拧紧了眉，正要望出去，车忽然一停，外面番放声大喝：“有示警！快！”

        舜音拎了拎神，灭烛火，回答说：“起了。”

        虽然连日赶路劳累，她也没怎么留意，自从那晚得知这突来的消息，这些天就没怎么安宁过。昨夜又赶上气候不好，她左右睡不着，不知不觉就在车上坐着思索到了现在。

        车一晃，帘布被得轻掀起来。舜音转看出去，是驶入了一片茫茫尘土荒原，遥远隐隐泛黄，也不知是不是沙丘，连绵起伏如波涛。

        车外围还有一圈随从用毡布围绕的挡护，等到舜音全已收拾完毕，婢女才动手撤去，即刻上路。

        左右随从们亦纷纷扯去外衫，亮出兵刃，拦在前方。

        路两侧都是荒原，舜音被婢女们带往一侧有树有石的地方躲避，回看见另一侧荒原里尘沙飞扬，沙匪们大概是过来了。

        外面一阵人仰翻，一个婢女慌慌张张地掀开竹帘：“夫人赶快下车躲避，恐有沙匪作乱！”

        她才意识到这是先前去探路的随从发来的。

        仔细想想，穆长洲也未必还记得她了。

        那晚番发怒之后，上方守官和兵卒立即下来麻利地开了关门，让他们得以入了关口。

        怎么会了凉州行军司，跟如今的自己扯上关联？

        番只听见一个开，莫名其妙地回看一眼车，心想怎么着，不都告诉你是谁了吗，总不能还计较吧？随即突然会意，咧嘴笑了，高声：“夫人莫急啊，这不就快见到了吗？”

        都在吵，声音太杂，舜音没有听清，猜想她说的是沙陀族的匪类，早年就曾听往来长安的胡商们说起过，专劫商旅平民。

        她来不及多想，一手伸入座下包袱，一直摸到最底下，从几本厚厚的折本下面抽出一把细直的匕首，入袖中，一掖袖口，探出车。

        到了这里番也没片刻放松停歇，一路仍是促。走出去很远，他嘴里叼着块胡饼，不忘指使旁边随从：“赶紧去前面探探路！老子真想即刻就到凉州！”

        舜音坐在车中，轻合住，原本想问“行军司可知要娶的是我”，总觉得这话太过诡异，还是没问出口。

        回了神才听见外面似乎有人唤她，她凑近窗格，听清是婢女：“夫人！夫人！请起，该继续上路了。”

        舜音一脚陷在尘土里，扶住一棵枯树，转又看他们一眼，回味过来，早看出这番是个军中武夫，原来领的随从也不是普通护卫，都是军中兵

        眼前烛火猛地一晃，她回了神，伸手扶住灯盏，转才发现车窗格外天已大亮。

        两个婢女一前一后，送入梳洗的清水和干粮淡茶。并未停留伺候，只因这一路她就没用人伺候过，每日都是自行收拾妥当，大家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