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此人没什么好感，收住手，径自下车走向府门。

        车里没有应答。

        穆长洲自上回，看向车窗。

        窗格布帘掀开，舜音看了出来。

        舜音看向城上，那里齐齐整整的守兵服甲持戈，寒光烁烁，防卫得密不透风。

        直至午后，婢女贴近车窗轻唤：“夫人，夫人？”

仍懊恼地蹙着眉，忽然想起曲江夜宴上他转看来的一眼，难以置信地想，难当时他就听见了？

        穆长洲点，转吩咐：“送夫人先行入府。”说完一振缰绳，打往前，先进了城门。

        张君奉叹息：“听着更不上军司了。”

        舜音在车中没再过面，偶尔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也不知在说什么，嗡嗡作响，惹人烦闷，索避开车窗而坐。

        “夫人这是干什么？”张君奉刚下，莫名其妙地看了过来。

        城墙阔筑，雄浑蔓延，在这苍茫天地里仿佛看不到边界。严高耸直上，城楼似已接天，斜阳如血，坠挑城。

        后数骑守城官兵一齐声恭贺。

        “请夫人入府！”胡孛儿大声请迎。

        官员先大声恭贺拜喜，接着：“为贺军司新婚，总特置厚赏，请军司返城后即入总府领赏。”

        胡孛儿听着不耐烦，打回：“你不会大点声？一路上都多少回了！”说完干脆自己叫了声，“夫人！”

        她朝窗格外望去，穆长洲坐在上的肩背宽正，领路在前，看起来陌生又遥远。她怀疑他就是故意挑明的，继而又想起那一箭，转开眼，暗自低语：“果真不来。”

        舜音与他目光一，放下帘布：“不用。”

        队伍果然没停，一路直往西去。

        车踏过大街，振振有声，也许有不少人在探张望，但很快就连同人声灯火一起被甩远了。

        府门边挑灯的仆从分成两列，恭迎刚到的女主人。

        隔了七年也一样，想必与他永远也不来……

        舜音此时才打量了他两眼，此人确实清瘦，但也颇高，也就比穆长洲矮一些，稍显年轻，约莫二十刚出，看似文士，却是武人打扮，仔细一看，光是脸就不像以前的穆长洲，认错全怪当晚天黑光暗。

        车又再驶动，舜音收回目光，随队入城。

        穆长洲问：“你看见了？”

        婢女吓了一，退开看着她。

        “嗯？那没有。”胡孛儿扯扯络腮胡，“我也不信。”

        一名婢女连忙过来搀扶，舜音手腕刚要被碰到，想起自己衣袖里还藏着匕首，及时往回一缩。

        车外天光逐渐暗下，临近傍晚，夕阳将落，似有缥缈击鼓之声随风送来，队伍行速缓了许多。

        胡孛儿已在嚷：“走了走了！”说完奔去队伍前领路，似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兵骑列护，收刃下，接引新人直往凉州。

        舜音抬眼，竹帘已被婢女挑开，一眼看见车外开阔的府门，门前仆从挑灯，四下亮若白昼。

        “倒像是真的耳朵不好。”张君奉在旁嘀咕。

        忽来几匹快，自城中奔出，直迎向队伍前列。一名青衫官员打，其后跟着几个守城官兵，勒后齐齐向穆长洲见礼，似已恭候多时。

        “是啊！”胡孛儿忽又想起一茬，“对了，她还说自己会撰文，带着什么手稿呢！”

        穆长洲扯往前，不置可否。

        舜音看着他影入了城门，直至不见，心想他还真受倚重。

        胡孛儿打跟上穆长洲，小声：“这位夫人就这样，其他都还好，就是一路都不爱搭理人，常要叫好几回才应声，果真是个有脾气的！”

        胡孛儿代替婢女问：“可要停下休整？”

        一路上队伍专注前行，不像成婚迎新，倒像行军。

        穆长洲目光从车那儿收回：“是么？”

        她细细看了几遍，心底暗忖：凉州军政在穆长洲职内，这是他一个进士出的人出来的？

        官员等人忙拍跟上。

        舜音隐约听出那是提醒宵禁的鼓声，掀帘望出去，目光一凝。

        胡孛儿在旁冲他挤眉弄眼：你别是那些得罪她的话被知了吧！

        约莫两刻，车外又现明亮，车一停。

        宵禁时刻已至，街上行人散去，但两侧灯火明亮，隐隐人声传出，仍能让人觉出热闹简直不下于长安。

        越发觉得他与以往判若两人了。

        什么婚仪都没有这一刻直接，舜音拎拎神，上帷帽，探出车。

        张君奉没料到会被无视，睁大双眼去瞅旁边。

        凉州自古号称“天下要冲，国之蕃卫”，现在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