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音转看了过去。

        队伍还在等待前行。穆长洲回到上，勒下令：“弓卫不必跟随了，夫人受惊，好生送回府上休息。”

        她除了脸色白淡些，并无异常，胜雨只当她是如常归来，低禀报说：“凉州刺史来访，是特地来见夫人的。”说完近前细说了一下。

        穆长洲眼睛盯着她：“你的左耳已失聪了。”

        舜音站稳，才意识到离他太近，几乎已贴上他膛，视线正落在他薄上，口气说：“刚才太吵，没听清……”

        她走在廊下，心里仍不断想着刚才的事，人回来了，思绪还留在那片说话的荒野残垣……

        舜音险险避开，上帷帽掉落，周遭骤然蹄声纷乱，似乎很多人都已奔来。

        事已平息，胡孛儿收了刀，瞅瞅舜音，嘀咕：“也没见她惊慌，怎么方才站着不走呢？”

        舜音被送回时已是午后。

        探子大骂：“我乃朝中人，你们敢……”嘴被住，巡视兵卒把他们拖上背，直接就带走了。

        本无人听他说话，胡孛儿挥挥手，左右立即上前将人捆缚。

        “请夫人先行。”一名弓卫来。

        穆长洲手中横刀又挂上腰间，扯往前，语气如常：“无事。”

        张君奉低声说：“真不巧，她一来就撞上这出。”

        眼见她走远，胡孛儿满腹的好奇就按捺不住了，立即打凑去穆长洲跟前：“军司方才如何安抚的？我看夫人遇到探子都没现在这样！”

        “夫人。”胜雨忽然出现在眼前，离得只有一步。

        大约是穆长洲命令的缘故，一行弓卫路上防卫得密不透风，直到将她送入府门才离去。

        第八章

        舜音又看一眼穆长洲，他已打去了队伍最前，看不出在想什么。她抿住，只好一扯缰，回沿原路返回。

        胡孛儿会意，料想他是要安抚一下夫人，贼笑着接了弓，朝左右招手。众人一起无声退远，回上等候。

        张君奉跟上来：“我倒见她神色未变，就是总看军司。”

        众人团团围在残垣下，刚才连摔倒的那个探子已不省人事，也不知还算不算活捉了。另一个灰土脸，被摁跪在地，忽然高喊：“我乃朝中人！”

        一声铿然轻响近在耳边，但舜音毫无动静。

        舜音快步退去残垣后，她今日随军出来没带匕首，只需避开眼下，自然有人会制服他们。刚抓到匹缰绳，似乎蹄声已自后方近过来。

        舜音坐在上，脸色如常，心里却已翻江倒海，看一眼穆长洲的影，暗自紧缰绳。

        刚才那句她已失聪的话说完，他便转返回，其余什么都没说，现在开口就要送她回府，什么意思？

        “军司，如何置？”胡孛儿在大喊。

        若是真的，他们岂不是连朝中的人都抓……

        忽来一箭中一名探子蹄，对方连人带摔翻在地，撞断残垣，她的受惊，狂躁扬蹄。

        穆长洲看向舜音，朝他们摆一下手，将手中长弓递了过去。

        穆长洲看她两眼，手又移到她右耳边，拇指一抵。

        胡孛儿与张君奉在上枯等许久，总算看见军司与夫人一同过来了。

        舜音愕然，悄悄背过，那是朝中人？

        “刚才叫你没听见？”他一只手里还握着弓，眼盯着她。

        舜音一下被拽出了那片混乱，抬眼正对上穆长洲的脸。

        舜音看一眼他手，意识到了什么，低低问：“怎么？”

        穆长洲一手自腰间解下横刀，走向舜音。

        穆长洲特地放轻了脚步，走至她左后方，发现她毫无察觉，回想先前种种，以及她方才的异常，手中横刀抬起来，靠近她左耳边，拇指摁着刀柄，忽然一抵。

        一片嘈杂，她愈发听不分明，拧眉退让，忽而臂上一紧，一只手伸来抓住她，用力一拽。

        舜音不自觉松一口气，抬手抚了下手臂。

        穆长洲不语，目光在她脸上转一圈，她脸色发白，贴着自己的口一起一伏，左耳边鬓发微乱。

        舜音刚走出几步去捡了掉落的帷帽，手指理着垂纱，心里理着绪。

        舜音抬站定，才发现自己手中抓得帷帽太紧，手指都有些疼了，稍稍松了些力，问她：“怎么了？”

        穆长洲骑在前，手中持刀；舜音打在后，抓着帷帽。二人离了很长一段，乍一看还以为是起了什么龃龉。

        “铿”一声，舜音立即转，对上他视线。她愣一下：“你什么？”

        穆长洲收手：“原来如此。”

        穆长洲终于移开目光，松了手，走了过去：“如以往一样。”

        一行弓卫立即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