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孛儿才想起他到现在还没回去，难怪瞧来竟有些急。

        昌风一直候立在外，此刻才进去，看见一旁武架上搭着他换下的那件袍衫，已是一尘灰，且带了血迹，尤其是右臂袖上，更是血迹斑斑，忙问：“军司可有受伤？”

        昌风自他任军司时起就已跟随他，知他一向仪态端雅，这般而归可见这一路真是凶险，抬眼却见他嘴边带着笑意，似乎昨晚在城下时就见到了，倒像是心情愉悦。

        舜音心想那应该就快回来了，心中动了动，进了府门：“知了。”

        舜音微微垂首，没接话，知她还有话说。

        营门外一阵齐整而回的蹄声，胡孛儿刚好带人返回，下了，兴冲冲地到他跟前，压着嗓报：“军司！佐史已在返程路上，那三个狗贼前日就全已降了，已往凉州押来！难怪昨日那些人会不惜鱼死网破最后一拼，原来是没辙了！”

        又？舜音不禁看一眼她脸。

        舜音早已先一步进了总府中。

        “夫人！”窗外忽然响起胜雨的声音，“可是已经醒了？”

        穆长洲停一下，点了点，缰绳一振，出了营地，先去总府。

        还好掖住了，否则昨晚岂不是冲撞了她？想到此，他嘴边动了动，手上束好蹀躞带，拂一下衣摆。

        主屋的门窗关着，没看到有人，穆长洲像是本还没回来。

        穆长洲颔首，走出营帐。

        穆长洲说：“没有。”都是别人的血，只是妨碍了他骑，血腥气味又易引来追兵，回来时才将衣袖掖在了腰间。

        穆长洲翻上：“早该回府了。”

        舜音照常见了礼，才走近坐下，一面留意她说话口型。

        刘氏顿时面微笑：“那看来你已听进去我的话了，那就好。”紧跟着又，“此番外人虽不知详情，但总府知军司辛苦了，那三州生事，多亏了军司提前将消息报入凉州，否则凉州若是又被围一次，可就麻烦了。”

        刘氏：“军司先前来请令，说河廓二州缺席述职有异，要去查二州军务，我便知他肯定是又带上了你。”

先行回府。

        舜音心想那哪是恍神的事，眼神轻轻一飘，忽而看见胜雨朝她上看了过来，背过，若无其事说：“没事，我收拾好便去。”

        果然，刘氏跟着又：“这么大的事能如此迅速化解，军司功不可没，眼下尘埃落定，总已派人去请军司入府了，准备另派他一些事务理，让他暂时卸下些军务，正好也能让他歇一歇。”她说着又笑，“你此番跟他前往，必然也吃了些苦，正好也歇一歇，没事多陪一陪他，让他多些轻松自在。”

        舜音才知她就守在门外，拎拎神，走过去开了房门。

        昌风见他伸手，立即将他的牵着送来。

        穆长洲在返回路上就已闻讯，张君奉一切听他调动，自然一路都传讯及时。他没说什么，听完便朝旁伸手。

        胡孛儿看看他：“事情一完，军司便要走了？”

        舜音一愣，目光从她口型上移开，原来叫她来是为了说这个。

        出东城门往外的那片营地中，中间营帐里，穆长洲一气地站着，一手抽了布巾，去颈边水迹，一手拢上上刚换的外袍。

        乘车回府，到了军司府门前，从车上下来，胜雨才告诉她：“军司已在总府中了，夫人出来时，军司已进去有些时候。”

        刘氏似是刚注意到，笑了笑，解释：“边防之地多凶险，凉州自然也不是一直太平，你以往远在长安定是没经历过了，莫要被我说的给吓住了。”

        刘氏已经开口：“坐吧。”

        刘氏在花厅里坐着，今日依旧是一胡衣，也依旧坐得高高在上。

        不出一刻，军司府门前就来了几匹快。

        昌风立即回：“胡番昨夜就将截获粮草队伍一事呈报了总府，一切都按军司交代理。”

        刘氏向来是说完要说的便停，摆摆手：“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回吧。”

        胜雨见礼：“总夫人差人来请，让夫人得闲时去一趟。我看夫人昨晚回来有些恍神，也许是太累了，是不是再休息些时辰再说？”

        昨夜事虽已解决，但他要留着理后续，才宿在了这里。

        穆长洲从总府赶回，下了，径自入府。

        舜音起告辞，默默出了花厅，往外走，一路思索着这番话。

        舜音轻轻一口气，又吐出，走去窗边，推开窗。

        “诸事如何了？”穆长洲忽然问。

        她本没留意是如何坐上的背,  又是如何离开的，只知离开前穆长洲就站在城下，似乎一直在看着她……

        舜音想一下，有意说：“是我央求他带我去的。”

        她又合上窗，耳后才似没那么热了，嘴抿了抿，稍稍缓了那阵麻，想不出他怎会用了这么大的力气……

        还未出营，却来了两个报信的兵卒，急匆匆地进了营门，向上的穆长洲见礼：“军司，总请军司去见。”

        舜音进去时，下方已摆好了一张胡椅，离上方座位很近，看着竟比往常要客气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