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洲回看一眼，往里走：“跟着我。”

        贺舍啜挣扎着动一下，如在最后挣扎：“不过一个女人，你不妨另行审度，留着我命，我可以助你得到你要的！”

        舜音一愣，声音骤冷：“中原与你勾结的是谁？”

        穆长洲手中刀指了指他上那件脏污不堪的汉袍，一字一字：“你勾结的也不只是总府，往西而来，若总府保不了你，还有吐蕃，穿着这汉袍，怕是早已去过中原了。”

        香火也并不旺盛，只有寥寥往来僧侣，四下隐隐传出诵佛之声。

        胜雨忙领了几个随从入寺去了。

        连门额的寺名也潦草，只两个字：东寺。

        兵卒将上灯火送入，又退出。

        一名兵卒上前，解开他嘴上布带，拿去木制的口，像拎破木一样将他拎起。

        是贺舍啜。

        穆长洲转吩咐：“去准备，我与夫人稍后就在此祭祖。”

        见穆长洲到来，兵卒立即抱拳，动手开锁。

        穆长洲看她一眼，走去正中佛龛后，衣摆一掖，俯掀起什么，“哗啦”一声响。

        贺舍啜脸上终于出惶色，口气却仍狠：“只恨没杀了这女人……”

        舜音紧跟而入，微火映照，眼前如同一方地牢。

        贺舍啜已醒了，人早就瘦脱相，看见面前站立的两人，脸上从惊骇未定渐渐扭曲出狠色，汉话越发生：“你们把我关在了什么地方？别以为抓到我就有用！”

        他没有被关在凉州大狱，反而被关在这种无人注意的寺院里。

        舜音瞬间脸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贺舍啜脸上几番变化，倒在地上动不了，竟挤出口气阴笑：“想要我说也可以，只要给我留一条生路。”

        她立即跟上，直到塔底，一片幽暗，上方的光都快透不进来，只不知何的气孔送入了外面些微的凉气。

        舜音脚步一动，手忽被重重一握，又止住。

        穆长洲打断他：“有我在，你杀不了她。”

        舜音嘴紧抿，若非要问话，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恨意难消，他竟还提条件。

        立即有兵卒上前，住其口，绑上布带，又缠住他双眼。

        舜音跟进去，一眼看到里面佩刀站立的兵卒，竟足足围了三圈，微微一惊，便知自己猜对了。

        穆长洲抓着她的手臂忽而一松，将她往后揽了揽，一伸手，自旁边兵卒腰间抽出刀。

        穆长洲丢下刀，转出去。

        舜音紧盯着那扇门，锁链抽去轻响，霍然打开，里面更是幽深。

        铿然一声响，贺舍啜脸色一青，不声了。

        舜音跟去，地上已揭开一方口，有木梯在其中，延伸而下。

        穆长洲笑了：“我边早已有了有用之人，无人可比。你这种无用之徒，不与我合作。”他伸手，刀背拍了拍贺舍啜的脸，“留着狗命，去其他地方慢慢说。”

寺院，但她只关注兵事城防，也并未注意过这城东一角还有座寺。

        贺舍啜面如死灰，只一瞬就又昏死过去。

        直至听见她脚步声往上，完全离开，穆长洲才垂眼，像在看一个死人：“冒这么大险，联结这么多势力，你图谋的不过是可汗之位。可惜这些人不会真心帮你，大势已去，你迟早会招。”

        舜音到他眼神，突然会意，跟上他脚步。

        手臂忽被握住，穆长洲带着她继续往前。

        穆长洲一言不发地往下先走。

        穆长洲一手始终抓着她手臂，当先走入。

        舜音借着微火，看他颈上，那块玉石的链绳还在他颈边若隐若现：“你何时与总府勾结？”

        越往前，却又有了光亮，一灯如豆，悬在上，照着窄如在昏夜。

        这地方终日黑暗，他醒的少昏的多，本不清楚过去了多久，也不知在何。

        穆长洲握着她手，在她前又挡了一下：“无妨，现在不说，他迟早会说。”他回，声很低，“你先去外面等我。”

        舜音定了定心神，到这一步，反而平静许多，目光从地上的人上收回，压下心绪，转出去。

        穆长洲走在前，穿过几座佛殿，越走越偏，直至一佛塔前，径自推开厚重大门，迈步走入。

        贺舍啜气如牛，声音嘶哑，仿佛随时就要断气：“不肯就算了，休想我多言！”

        地上躺着个人，浑被捆绑着，几乎无法动弹，看来气若游丝。

        一左一右两个兵卒守着扇门，上面是层层锁链。

        兵卒将之又多绑了几，已是要将之随时送走的架势。

        寺院占地不广，既无高耸佛塔，又无巍峨庙宇，也难怪从没注意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