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往东，他们可以翻山混入商路，再凭借一样的汉民相貌，熟知的凉州情形，混去凉州城外围。

        城上守城将领匆忙奔走，呼喝安排，守军脚步阵阵响起。

        舜音松了手。

        一名斥候飞快打奔来，近前报讯。

        她凝神望去，看见胡孛儿打而过的影，才知他的兵已经赶回城外来清除残兵。

        话音刚落，听见一阵缥缈不清的沉闷号角声。

        胡孛儿上回安排，领人回返……

        胡孛儿“呸”一声：“内贼最可恨！告饶也不会留你们！”骂完气奔来他跟前，“没看见那婆子！”

        她立即下去，刚到城下，穆长洲已策入城。

        穆长洲笑了下，走去翻上，看她一眼，疾驰出城。

        瞬间后方兵皆去，城鼓声愈发擂响，通报大战已来。

        一支五百轻骑悄然出关，直奔向一片崎岖不平的莽原。

        这里端干净了，那些混入的不过少数，就好办了。

        外面，兵游走，忽而整肃起来。

        她看了看左右，想着斥候刚刚报来的情形，压低声：“恐怕他们仍有兵在调动。”

        尚未看见穆长洲亲率的人，她往东北向看，便知他已先往那里去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四周不平的沟壑洼地里，茂密草底下，如同被惊动了一般，倏然钻出一群一群藏匿的兵卒，像是被用力掀土翻出来的一般，慌张又匆忙地拿起兵刃来抵抗，上甚至还穿着凉州制式的戎装。

        舜音不确定地抬。

        穆长洲环视四周，辨认了方位，一手从背上拿起弓，一手抬起，倏然一落。

        所以他们的兵可能还会更多。

固守西城门吧，西面暂时安全，若有事，也好随时接应。”

        顿时城又擂响鼓声，比先前急促万分。

        他勒回，轻骑过，残余兵已经跪倒了一片，纷纷告饶。

        第一百零三章

        她眼一动，脸色忽缓，点点。

        舜音心微松，眼里远远看见玄甲凛凛的影快驰来，披风翻飞。

        舜音当然明白，那些残不过是两面大军眼里的蝼蚁，拿来袭扰纠缠凉州兵的手段，眼下被就此清除，动静也许还没传去双方大，但也藏不了太久，或许上就会压进。

        报战的鼓声稍停，凉州城中却已静得快没声息。

        虽然艰险，可他们竟也甘愿为了外敌去厮杀自己人。

        正中两个想要逃出的残副将，二人前后摔落下，喊都没喊出来。

        “夫人。”一名斥候悄然接近，低低报上新探到的情形。

        穆长洲勒外围，耳中听完，点一下，眼睛始终盯着厮杀场，倏然策出去，驰至后方，张臂搭弓，接连出两箭。

        风一，原上矮草起伏，像是随时会从草下冒出隐藏的人影。

        “你仍守城中，继续与我互为策应，小心。”他松手要走。

        “唰”一阵亮刃轻响，胡孛儿一当先，猛冲了过去。

        舜音走上城，上面擂鼓仍响，远天际黯淡，拖拽着尘烟，是巡视的队伍在与混入的残人交手。

        阎会真仔细记下，应了一声，才总算没再往下说了。

        凉州城外三两交战仍在继续，兵却并未急着赶去清剿。

        那才是真正的战事。

        他下了，大步走来，站到她右侧，低声说：“这里一除，他们应该就要动了。”

        几乎同时，就见她安排送信往秦州的斥候快而去。

        舜音看过他口型，眉心稍拧，没表出来。

        轻骑快却已毫不留情地杀进，槊尖挑去，惨嚎四起。

        穆长洲低，动着，无声又说一句。

        后面轻骑立时跟随扑进，直往前冲杀而去。

        尖利的笛啸声早已停了，四拖拽的尘烟也逐渐远去，直至消散无影，被凉州兵逐杀碾尽了。

        舜音站在城上，细细理着各送来的消息，知真正的战事还没开始，但随时就要来。

        “也快现了。”穆长洲目光扫过四下，“除尽便走，回往城外清除混入的残兵，尤其是往中原的路径。”

        舜音反手抓住他手指，下意识跟近一步，借着披风遮挡，抵近他前，眼紧盯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一名兵卒自城外快奔来：“西突厥大军推进了！佐史正严守关口！”

        舜音心不自觉扯紧，手被穆长洲一把抓住。

        穆长洲稍转，挡着她，一手悄然揽在她腰上，低声说：“有你与我策应，先前的事不会再有，届时你也来接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