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紧，但仍没什么表情。「她总是对数字不感……」

        我木然盯着电脑萤幕良久，那渴望渐渐在我内沉淀，却未曾溶解。杨振语带担忧跟我说，照这样下去蓓琪迟早会被开除，毕竟这份工作最忌讳的就是迷糊这件事。

        「奇蹟，任培妍你居然比我还晚到。」

        「别太在意。」

        「嗯？」她看向我时，儘是笑，眼里仍藏着迷茫。

        我鼻子里出一声笑，就起床洗漱出门上班。上捷运的时候我难得抢到一个座位，但车厢里依旧拥挤，人们像铜墙铁挡在我面前，我只能盯着一个西装男的襠发愣。

        醒来后我仍意识朦胧，还没能从睡眠中抽离。我半坐起，思绪昏昏沉沉，晕船似的还无法分辨东西南北，过了好半晌总算清醒一些，才发现手里牢牢握着手机，用力到虎口隐隐作痛。

        但接二连三的误解，可能吗？

        「杨大爷你的纪录辉煌，我怎么跟你比。」

        我目光锁着她的仓皇不放，想起了森林里试图寻找藏之躲避危险的鹿，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要视若无睹。

        「没关係，就算有下次你的纪录也不会赢过我，放心吧。」杨振一边看传真，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

        「治丞哥他们呢？」

        蓓琪愣了愣，和我点个，囁嚅声一句「谢谢」后就转回去事，我却是想下班得去好好打一场沉默之丘发洩一下。

        我看了旁边位置一眼，发现蓓琪和治丞哥都不在座位上，顿时萌生一点诡异的感觉，但很快又按捺下去。我始终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点匪夷所思，要不然就是我意识过剩，误解了蓓琪眼神的涵义。

        最后我乾脆闭上眼，不自觉在心里哼起一首歌，但我实在是忘记歌名是什么了，只记得孙絳文介绍这首歌时，眼底有星光。

        我下意识瞥了眼茶水间。

        一进公司，我就被站在事务机旁收传真的杨振调侃。我忍住想赏他白眼的衝动，放好包包，「对不起，我今天比较晚起床。下次不会这样了。」

        不久后两个人走出来，同时垂着眼坐下。治丞哥后来和杨振讨论起订单，蓓琪则是看起来有些恍惚，搁置在键盘上的手指停顿几秒后才开始动作，我循着她的袖子向上望，发现她前衣服起皱了，她粉色的内衣因此若隐若现。

        他当然离开了。

        说这话时，其实我好想好想拉开门一探究竟，看看里是不是跟我想像的一样。

        杨振坐回位子，眼睛没离开纸张，「蓓琪打的订单单价又打错，被治丞哥叫进去训话了。」

        沉默几秒，我轻声喊，「蓓琪……」

泛起点酸涩，慢慢放开手。

        也难怪会觉得他的脚踝怎么细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