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的手就撑在落地镜上，江听白下死手掐着她那把细到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的腰，重重叠叠地朝这一撞来。

        吵得江听白疼。

        江听白那时便注意到了她。

        他夹烟的手点过来时还有几分言语形容不出的禁感。

        和于二小姐为人赞颂的温良贤德的样子相去甚远。

        于祗花了足足两分钟才酝酿出的，好几句不输气势的回怼都没能派上用场，又被她从咙边儿上给憋了回去。

        那一年于祗还小，她去江家客，太晚了陈雁西就留她下来住，等到第二天早上一起吃饭时，佣人给她端了杯甜豆浆，于祗问能不能换成咸的。

        于祗直接往浴室里去。

烟的眉眼。

        “你当真分得清盐和糖？”江听白吊起眼睛看她。

        江听白抽了支烟出来，“我的衣服穿在你上。”

        他好笑地问，“如果你是觉得自己不上这清晨事后烟，那我就不抽。”

        记得有年江家大摆席面，大人们在外面草坪上谈天说地，偶尔也聊两件正经事。一屋子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们都围在客厅里追来赶去的，要不就是争抢着玩儿那个从柏林买来的能折叠的八音盒。

        从那时起他就知，于祗这个惯会拿腔拿调的小姑娘，其实一肚子损出儿。

        陈雁西让人换了咸的来，“好了，织织既然喜欢就喝好了。”

        江听白没有点烟，也没有立刻放下。

        于祗再没旁的话可说了，谁知江听白是不是憋着又要拿她开涮，以前他也不是没玩儿过抑先扬这一套。

        于祗摊了摊手，一副“我虽然办了坏事，但我真的是无辜”的表情，“这个要看运气。”

        眉姨端上豆浆来，“给先生也倒一杯？”

        于祗摆了下手，“他不喝咸豆浆。”

        走到门口时，她背对着江听白把衬衫脱下来，一鼓作气地扔在了他的脑袋上，“你爱抽不抽。”

        她完全被事后两个字弄乱了，脑子里不停翻着那些少儿不宜的片段，甚至她脸上意乱神迷的表情都一清二楚。

        但立就吐了出来，“这怎么会是咸的啊？”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句话来。

        那天上午她在江听白的点心上都撒了一层盐，连茶里也加了盐，江听白跑完步回来，他坐在长沙发上拈起一块栗子糕就往嘴里送。

        于祗迅速低看向自己，手忙脚乱下她只扣了下面两颗扣子，那两圆快包裹不住。

        他究竟认为自己有多招人喜欢啊？

        她洗完澡站在衣帽间里挑衣服的时候，刚拿上一套浅灰色的职业装要换上，脑子像突然通上电的达一样转起来。

        可于祗表面上没说什么，不代表她就没有小动作。

        他今天要死了就是被齁儿死的。

        她咳了一声，尽量自然地拉紧了衣服，“但请你注意，不要在我的卧室里抽烟。”

        江听白扔下茶盅就上了楼，气得连午饭都没有下来吃。

        有些憨，爱恼人又不讲理，还很霸。

        江听白用了个总字，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总的？又都是怎么怕的呢？而他为什么要怕她吃亏？

        江听白当时就说了俩字，“矫情，哪有人喝豆浆喝咸口的？”

        于祗当时就在心里骂他，嘿孙子，你又懂什么叫主随客便？

        他说，我总怕你在外面吃亏。

        江听白只记得，当时他脉搏的扑咚声清晰而响亮的从经络纹理中扩散开来，震得他耳疼。

        于祗：“......”

        江听白又捧起茶喝了一口，妈的，比刚才的糕点还要咸。

        于祗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有些心虚地往江听白手背上瞄，果然从袖口哨探进去，隐隐有一鲜红的牙印在那儿。

        她侧首咬在了江听白左手的手腕上。

        只有于祗穿着小洋裙，安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捧着本法文原版的《小尼古拉》儿童读物在看，不时念一两句法语对话，那一年她才只有八岁。就已经把时刻注意仪态这件事糅刻进了血脉里。

        人站在特定的地点，总能回忆起一些更难堪的事情来，就好比现在的于祗。

        他衔着她的耳垂，“嗯？你想要我怎么还。”

        江听白把罩住他的衣服扯下来，兀自笑了又笑，于祗这么着对他才真有点意思了。

        江听白却说，“这是北京不是上海，懂顺时随俗？”

        她只有攻击别的，“大早上的，烦你穿上件衣服。”

        莫名其妙就冒出这么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听白哥，小时候你打我那么多下手板子，还给我。”

        于祗站起来给他歉，“我刚才尝了栗子糕觉得不太甜，就撒了一层糖在上面。”

        于祗当着江父江母的面不好发作，柔柔地说，“可我在上海的时候就是喝咸的呀。”

        又饱满口的血腥气，回过去吻他，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