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会有一种虚无感，总是会忘记自己已经和于祗结婚这个事实，尤其是在新加坡的时候。每逢夜静人稀，从上一场困住他的噩梦里醒来的时候，心尖上还残留几分余悸和不甘的时候，他总要花上老久才能释怀，梦是反的，于祗早已是他的合法妻子。

        于祗最疼的就是这个法律咨询室的值班制度。

        “我知其实你也看不起我，没有人看得起我，我就是一个傍老男人的婊子，靠出卖上位，”她捧着茶愣了好半天，才又抬起对于祗说，“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已经得到了很多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我会活得很好。”

她要的是荣总为了息事宁人付出的代价，是那些能踏实握在手里的东西。

        于祗坐在值班室里给江听白发微信。

        离婚官司、遗产分割、欠账难收。

        于祗靠在沙发上凝神看着她，顾小蝶确实很漂亮，足够让男人们为她一掷千金。但不妨碍于祗对她这种物质至上的三观感到嗤之以鼻。

        “我想代替我男朋友，起诉他现在的妻子。”

        她总不能直说：“这位伟大光荣且振振有词的三儿，您别闹了成吗？”

        她想了想还是回一句：【注意安全，老公，早点回来。】

        “......”

        她问：【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江听白：【我刚到上海，今天不回家。】

        于祗还得在脑子里组织一下语言，方便廖女士接受，要是一个没说好，人家没准儿还要去委会投诉她。

        廖女士满脸不高兴地提着包走了。

        “您的意思是......”

        廖女士像找到了救命仙丹，“只要是能告她就行了，顺便问一下，不一定要本人出庭吧？”

        江听白坐在疾驰的车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语言领悟力还是那么感人。

        走前还骂了一句，“怪不得都说，法律有局限呢。”

        于祗笑了下，“那很好啊，恭喜你了。”

        于祗合上笔记本进了电梯，碰到她一学姐，她学姐就在楼上的fd律所上班，问她在笑什么，她就把刚才的事儿说了说。

        谢天谢地，像您这样的急于求成者，还知有法律，要不然世界都要乱套了。

        于祗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夫妻感情是婚姻双方的事，其他的人是无权起诉的。”

        于祗指了指吴逍，“我的助理替我去。”

        于祗递给她一杯茶，心不会吧？你人缘这么差的吗？

        江听白：【？】

        是法律咨询室里怎么都绕不开的三座大山。

        于祗没等到江听白的回复，就先接待了一位奇葩客。

        于祗：【表达一下对江总的感谢。】

        于祗：“......”

        “我给你转五万，先包个十次的。”

        谷律师说，“不行，你每一次都是由助理代替，这不符合规定，据《律师法》第四十七条，律师同时在两个以上律师事务所执业的，以不正当手段承揽业务的，拒绝履行法律援助义务的，可以五千元以下罚款。”

        于祗：【要去很多天吗？】

        全是一些民事纠纷，家长里短，听着就鸡零狗碎的。

        那位姓廖的女士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问，“我想咨询你一下，感情不和，可以起诉离婚吗？”

        于祗转交给了吴逍，“给我的实习生吧，劝服荣夫人的工作都是他在，他表现很不错的。”

        权立不知从哪钻出来，边瞄她边清了清嗓子：“你就去坐上一小时，完事后直接下班吧。”

        顾小蝶深深点，“二小姐一言一行真不辜负世家名门这四个字，很感谢你的开解。”

        江听白：【你舍不得我走？】

        于祗起送她，“客气了，你慢走。”

        那笑虽然停留地很短，但也是叫旁人舒服的。

        于祗被他哽住了，倒也没到这份上。

        她疲惫地阖上眼，绝了，cpu都快要烧干了。

        于祗告诉她说，“可以的，但还是要结合情况，看是否到了破裂的程度。”

        她说，“莫言老师在《晚熟的人》里写，年轻的时候爱上什么都不为过，成熟的时候放弃什么都不为错。你丢弃了你认为可以丢弃的，也得到了你觉得值得换回的，别人怎么看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顾小蝶过了老半天才说，“于律师，你是第一个恭喜我的人。”

        “于祗。”

        她刚送走顾小姐正要回办公室，谷律拦住她说，“我提醒一句啊，于祗你今天要去法律援助室值班。”

        顾小蝶推过来一块rolex很中的腕表，“这一点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