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个案子压了几个月，现在终于可以开庭了？”

        她抬起就看见了蒋玉轻。

        “有完没完了还！”

        没有一不在告诉她，蒋玉轻已经今非昔比。

        接下来于祗没再说一句话，中途喝一口茶，干净的眼睛里没多余的内容。

        等于祗从法院出完风回律所，就上让吴逍把上次合同诈骗案的卷宗拿到她办公室，吴逍气吁吁地抱来一堆材料。

        蒋玉轻跟着lily去了会客室。

        于祗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刚才情绪不好，我这就去。”

江听白看了眼手提袋，“今天开刑庭啊这么正式？怎么还带上律师袍了？”

        他穿了件prada的藏蓝色西装，印着斜织的暗纹，背光时能看见起伏的凹凸感。腕表也是既不张扬又显价的江诗丹顿典藏系列。

        于祗放下手中材料，她尽可能让自己不发出一丝颤音，“门开着，你请便。”

        吴逍刚说，“对方公司在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答应先履行分合同的方式，骗取我方当事人......”

        lily被吓了一，如果她的记忆没出现偏差，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于祗发脾气。

        “在巴黎美术学院，不算什么好学校。”

        从前不肯发威，不过是她平和。

        她觉得她放下了，其实不过，是从没有碰过面。

        别说。

        火气这么大吗今天？

        于祗说不是，“我们老大答应了院长，要拍一法制宣传片，他就特爱出这种风。”

        “来认识一下，这是蒋先生，”权立简单跟于祗个介绍，“jailer艺廊的主创人。”

        他不再是那个连买两盒颜料，都要连续一周不吃饭，只嚼白馒喝凉开水，从生活费里俭省的穷学生了。

        吴逍不明所以的，“但是姐，你那卷宗拿倒了。”

        和江听白的低沉不同，蒋玉轻的声音很温和。

        她低看了眼，轻叹口气，又颠了个个儿，“你接着说。”

        于祗挥了挥手叫他走。

        蒋玉轻端起杯子，轻勾了一下角。

        权立让她见的人就是蒋玉轻。

        呵，善解人意这一点倒没怎么变。

        lily轻声说，“老大让你去会客室见客，我先出去了。”

        吴逍也忙退了出去，“我也再去修改一下。”

        蒋玉轻笑了笑，“没有预约就不能见于律师对吗？那我先出去等。”

        权立客套地笑笑，“怎么说也是四大美院之一，蒋先生实在谦虚。”

        看这于祗动起怒来，还真有子浑然自成的上位者姿态，到底是千金大小姐。

        蒋玉轻站起来，很绅士地系上西装第二颗扣子，伸出手同她握，“蒋玉轻，幸会，于律师。”

        于祗手里捧着卷宗，“他有提前预约吗？没有的......”

        于祗掌尖和他轻碰了一下，“蒋先生这么年轻，就能办画廊，在哪儿上的学呀？”

        但现在蒋玉轻活生生站在她眼前，她毫不费力的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于祗扶着椅子，背对着吴逍默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我们继续工作。”

        lily又敲了一下门，“于律师，权主任请你现在……”

        于祗霍地一甩手，把卷宗扔在桌上。

        她双手撑在桌子深了几口气。于祗以为，这些年已经把蒋玉轻给忘了，他消失的太久，久到有时候她都怀疑，真的认识他吗？这个人是不是本没出现过？

        “.......”

        这人依旧清瘦，一双细长得有些柔和的眼弧，琥珀色的瞳仁。还是那副看起来就不善言辞，但眼神又明白地告诉别人，他天生就温柔的样子。

        吴逍说，“对方公司在收受我方当事人给付的……”

        lily敲了敲门，“于律师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位先生找你。”

        “那我还能听他们支使吗？”于祗喜滋滋地翻开一本，“哪有一趟法院是白去的？”

        既然他要装不认识的话。

        那些深深会过的心动，短暂热烈的时光，带着温的拥抱，会不会是她臆想出来的？

        于祗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妆容进了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