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白抱了她下车。已经得到通知的家明叔站在门口迎接。

        他插科打诨地糊弄了过去。

        走廊里传来江听白的声音。他在找她。

        江念当时用这张照片讹了他六百万。她不去打劫真屈才了。江听白洗了很多张。最大的一张摆在新加坡郊区的别墅里。

        “于二。”

        江听白说着又怪起了她，“不早讲这事儿，害我白买了那么些套子。”

        “去吃饭。”

        于祗到北京后，足足倒了两天时差才缓过来。

        于祗在江听白怀里冲他问好，“很多年不见了明叔，你一直都在牛津吗？”

        不值钱？

        江听白指了下窗外，“看见这座庄园没有？我念书时都住在这。”

        植被茂盛的花园里，一株枯了很多个年的柳树挨着松木，也许是特意不砍去的，颜色也被烘成郁郁沉沉的灰绿，像随手一截的英剧里，冬天灰蒙蒙的背景图。

        那天江盛站在廊下，隆叔捧了鸟食在他旁边，笑呵呵地看他逗鸟玩儿。陈雁西正打电话，安排她日常打理着的公益基金的会议日程，不时就停下来抱怨一句，说她不想这么多事。

        江听白皱着眉啧了一声。他又夹回了书里，“别动，我夹书的书签子。”

        可在于祗看不到的地方。江听白眼里盛着的火把，亮得像是能照见大半空旷寂静的荒野。

        明叔笑着点，“我更多时候在波尔多，打理江家的酒庄生意。”

        江听白单手打着方向盘，“我就一个媳妇儿，再忙也得照顾好。对不对？”

        明叔已经把他们的行李箱推了进来。他敲了敲门，“小少爷，十二点用餐可以吗？”

        她从来没看见过江听白这个眼神。就算在最亲密的一些时刻，江听白也不这么看她，他甚至回避和她对视。总是jsg看不了几秒，就要伸手来盖住她的眼睛。

        于祗疑心他这样闲，“你哪来这么多时间？”

        嗅到了一厚资本味儿的于祗立就来了神。她转着小脑袋环视了一大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江听白脸上，“你到底是读博，还是休假来的？”

        于祗咦了一句，“就到了吗？”

        到后来江听白不放心，每天亲自来接她下班。

江听白大力着她的下颌，不让她睡过去，“说出来都是小事情，不说全憋成了委屈。”

        而没有告诉于祗的是，他从回来后就向董事会交了辞职报告，表示自己因为原因，不适合再继续担任寕江集团的总裁。

        江听白先给她了一遍上，帮她换了条长裙。等她在洗澡的时候，于祗一个人在这栋楼里乱转。

        于祗眼看着他放回了书架上，“你买不起书签了吗？用这么个不值钱的。”

        于祗很乖地点，“我们明天就回去吗？”

        江听白牵着她走下楼，“这房子年太久，你不要在这里乱走。”

        “好了，下车。”

        于祗放下了书。江听白听着动静寻过来的时候，她倒垂着手把照片摆到他面前，“这什么？”

        这份荒谬的辞呈没人敢受。很快就转送到了江盛手里。

        江听白拿起一条车上的毯子裹住她，轻描淡写的，“这是江家在英国最不起眼的一房产。”

        她的裙子被水渍湮满，不能再穿。

        于祗穿了件烟红色的旗袍安静坐着，江听白就坐在旁边沙发扶手上，比她高出一截，她正看着说话的陈雁西，而他低注视她，神色温柔地抚着她的发。

        “该回去了。”

        江听白不屑地闷哼了声，“你知为它花了多少钱？”

        “可以。”

        她撞进了他的书房。桌面上还堆着一摞他的研究材料，大概明叔不懂，也不敢让人乱动，可并没沾上一片灰，应该是有佣人常年在这里负责打扫。

        庭院里的石子路修得不平。从正式庄严的门进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江听白抱着她，并不敢走得太快。

        这段时间积下来的，等待她理的事情堆满了办公桌，加上最近经手的案子多，她接连一个多月，都加班到八九点钟才回家。

        于祗敷衍地捂起耳朵，“记住了，记住了。”

        江听白在她腰上了一把，玩笑着说，“万贯家财也不是这么败啊。”

        照片上拍到的人很多。有陈雁西，江听白的二伯母和七姑八姨。她想起来，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天，在江家的宅子里。

        于祗小声嘟囔，“在你眼里哪有什么好东西呀。”

        *

        于祗被江听白抱进卧室时感叹了句，“原来也不是都像唐顿庄园那么美啊。”

        于祗好奇心很重的，“多少？”

        江听白把她放在沙发上，“英国的冬天很长，一年到都在下雨。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偏阴冷调的城市。”

        “抠门儿。”于祗小声骂他。

        于祗的手指划过他的书架，在一堆专业书里，抽出本格格不入的奥数题集来。她刚翻开一页，就抖出张照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