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能有子，这是一件，阻挠筝的亲事，这是一件，不碍着，筹谋得当过不多时这两件都能料理。可是更长远的呢？没绪，母亲有句话惊雷相似打闪在云箫韶脑中，长远无论什么计较，手里不得有银子？

        前儿画晴也说，说嫁妆又不会趴窝生，终有一日坐吃山空。将来即便去庵里姑子，那也得富裕姑子，或者改换面真当写话本去，那也得有银钱置办书社印板、说相班子不是？

        白活了，白活了，今日才真正清醒。

        又与母亲说几句，说有封信烦家里给父亲捎去，又陪着用晌午饭。云箫韶定心，敞着心看慈母幼妹，真正其乐。

        她这边厢畅快，有两人实畅快不起来。

        是兄弟俩。

        其中一个，底下人亲自问出来一味红花炭。

        李怀商不知其用，但是红花两个字哪听不懂？这东西辛温行散活血祛瘀，是好，不好的呢？也是人所皆知，妇人多用会伤，会子息艰难。李怀商中心如煎，一时心想她、她不愿给皇兄生儿育女？为何，为何。

        敢想的：她与皇兄不睦，心里不喜；不敢想的：她，在东过得不好。

        先说兄弟俩，另一个呢，一朝从来，哪还是受打压的优柔暗弱太子，李怀雍手底下迅速集结一批得力人手，今日心腹暗中跟伏太子妃出，带回来一个姑子、两匹潞绸并一张药方。

        看方上红花两个字，李怀雍眉心狠狠一。

        随即面色平了，望一望脚边周沐血的姑子，淡声叹息：“佛口蛇心，本替佛祖清理门。”

        第8章

        年前这回家去，着实一云箫韶的心。

        这是一椿，另一椿儿，镌刻一般深深印她脑中。

        雪枝子打进来的长没影儿的廊，拐进去的雪一般的抱厦，四扇挂的梅兰竹菊素馨香吊屏，当中一张东坡椅，一张溪山案，案上书卷笔架辟雍砚，角儿上雨过天青水盂，她母亲杨氏正坐椅上，四周家里伙计躬站一个圈，请她看账。

        看账持家，哪个没教过云箫韶，她也不是懒，也不是笨，纯是李怀雍没允她过东的账，想来是詹事府的差事，徐燕藉他们一起子人捂得情是严实。

        罢么，不是咱们的他，为他执掌中馈已是仁至义尽，只是，云箫韶摸摸一注的钥匙，钥匙的箱子里是陪来的妆和纳的采，心念止不住地，云箫韶一心想叫它们趴窝生。

        她不好出去繁逛，因打发画晴领画晚两个出去，正是年节，倒好好瞧瞧京中什么物件紧俏。

        还有一件得意的，许是节下事忙，李怀雍少来梧桐苑磨牙，云箫韶乐得清净。

        只是说清净，实在也没几日的清净。

        腊月二十九要祭祖，里娘娘和宗室命妇都得大妆到太庙磕，年除要贴春胜、挑桃符，初一上辛要上东郊祭天，接着是正日子的回娘家门，那里娘娘轻易不能离，只得是一家儿一家儿望里接去，三排两不排，排到正月十好几，好么，紧跟着趟又到十五上，又是阖的灯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