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云箫韶正画晴两个陪着用清早饭，一口饼才下肚，阚经儿来说，殿下请太子妃到崇文殿。云箫韶慢条斯理用完粥，慢慢儿到崇文殿。

        云箫韶见礼，面上一丝儿多余神情没有：“殿下的才，自赏罚罢了，白叫我看那一眼。”说罢就想回梧桐苑，前儿还顾

        他温声细语：“你果真想本死。”

        边上李怀雍看也不看旁人，只问云箫韶：“你心里真盼着带她回去？”

        她言笑晏晏：“殿下决计死不到冯氏前。”

        云箫韶微笑：“你既拜我，怎还自称下贱。”

        张同知等不住告罪，额上冷汗岑岑，追击乌衣人的，各扶补伤患的，却就那等赶巧，没逮着一个活口。云箫韶随张娘子、韩大娘安置椅上，垂着眼睛不发一言。

        又说：“自古说表子无情，本倒看着真正卖俏为生的表子倒有情有义。”

        至此，来时云箫韶边只一个画晴，归时东海娘娘借得明珠，又多一个碧容。

        此一类先按下不表，单表这李怀雍回到东，先置两人。

        收接一应净莲教刺客兵刃服制不题，赶着前呼后拥给李怀雍和云箫韶两口子护送回京，那个枕戈待旦的阵仗，好似真有甚牙耳教暗地里睃眼探，时时图谋不轨。

        此后在京各卫，陆续起出来好几件儿净莲教企图，缉拘教徒数百，甚至到昭陵沿途都有暗伏，种种迹象，竟是打着春祭行刺圣驾的念来的，上京刺杀太子怕不只是添。各地都指挥使司皆闻着风儿，通缉告示贴到四城门，一时天底下无人敢拜莲。

        云箫韶依旧福一礼，规矩周正无懈可击：“殿下，请念一片女儿情长。”

        实际李怀雍加重三分语气：“太子妃，你观本遇险，毫不作为，是么？与中正月十五的灯宴一般。”

        这话说的，岂不是说云箫韶表子不如？云箫肯韶耐他，眼儿一抬，轻声细语：“殿下，真正是遇险？听闻瘾癣并非不可伪造，今日这乌衣人莫不长着狗儿鼻？州府的人还没到就闻着风一溜烟逃遁，还干净一个活口没留下。”

        “箫娘，”众目睽睽李怀雍迳来，又俯下，“那个碧容，是你遣去替我挡一挡么？”

        碧容面上一喜：“多谢娘娘收留！”

        她问她的好夫君：“殿下当真自等着妾搭救？不是自搭好的梯子？”

        即，灯宴上指认李怀雍袖子里藏梨的那个。

        李怀雍不再看她，颔首一声好。

        云箫韶心中冷凝，怕不是她的好夫君，借的甚净莲教好壳子。

        满堂皆见，太子爷到太子妃边上絮絮安抚，亲昵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他说四个字：“作上观。”

        她答：“我看殿下离死还早。”

        只见殿前金玉摆件雕刻撤开，空出好一片地，正当中立十字的木架，架子上绑一个人，太监衣服，发乱着，脸上上都是血，云箫韶细细一看，是先前崇文殿伺候笔墨那个小内监。

        变了，真是黄桷木下睡和尚，一朝悟化菩提，可不大变样儿？云箫韶犹记得上辈子嫁到东几年，那是什么日子，李怀雍受掣肘，时时挨打压，如今倒好，先下手为强，灯宴上得冯氏亲信自戕，今日这着更厉害。

定是执掌后的冯氏。再看看乌衣人前后仿佛未卜先知，进退有素，今日这宴李怀雍常服，脑门子上又没写着“当朝太子”四个字，他们偏准准地撞他近前。

        他眼睛里，越发幽沉，还待说什么，云箫韶霍地起，冲他正正福一福：“碧容姑娘舍相救，殿下可要好好答谢。”

        见着云箫韶，李怀雍十足开怀模样，望她招手，又说：“你来了。今日行刑，惩治背主的才，你与我一同观刑。”

        太子李怀雍，前有红绡梨被诬，后有望月楼遇刺，都与冯氏说也不清，即便仁和帝再是偏这心，也总不能坐视不理。好，好筹谋。

        她不去就山，山来就她。

        夫妻喁喁低语，真好似鸳鸯交颈鸾凤和鸣，他说一句：“你要看本死。”

        碧容当即跪下磕：“怎敢！娘娘看得起，无以为报，一贱骨肉化了去，但愿殿下与娘娘平安。”

        再回首看崇文殿前，却是整治的什么好地方？是一座刑场。

        太子遇刺，事儿小不了，很快京卫五军都督亲自出，来上京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