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溪站在一旁瞧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碗，经络微微凸起，蕴藏着力量。

        “时辰不早了，你且回去睡吧，禁足之事待我明日去给祖母请安再说，别忧心。”祝煊觑她神色，又宽一句。

        躺的那般平直，谁能睡着？

        沈兰溪正站着犯困时，被她倏地提高的声音吓得回了神。

        老夫人往日虽是待她可有可无的，但也没说过什么责怪的话，瞧得出来，祝煊这个孙子在她心里是疼得紧的，就是一宝贝金疙瘩。

        “禀祝老夫人，祝郎君这是邪风入，引发了高热，用热帕子子，喝完药，明早若是散了热，那便无大事了。”大夫。

        祝煊喝了一杯热水，那厢汤药也煎好了。

        元宝端着热水进来，刚拧了热帕子，便被阿年接过去了。

        没等沈兰溪上前，阿年已经接过了空了的药碗。

        “祖母，咳咳咳……”榻上一沙哑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沈兰溪咂吧了下嘴，觉得有些苦，问：“你要吃蜜饯儿吗？”

        “你没睡着？”沈兰溪讶异，随即又了然。

        “啊！”

        --

        “你发了高热，好生躺着。”

        沈兰溪不明所以的抬，抬脚走到榻边，没出声。

        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祖母方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是见我发热，心焦担忧才说了那些，并未是有意训斥你。”祝煊与她解释。

        祝煊撑着子要坐起，被祝夫人过去拦下了。

        他的手腕有一颗红豆似的痣，像是了一颗玛瑙红的珠子，有点好看。

        祝煊看向站在一旁的人，脑袋耷拉着，看不清眉眼，瞧着有些可怜。

        被子盖至口，出一截素白的里衣，肩宽平直，往上，结凸起，发乖顺的压在枕上，闭着眼，呼均匀。

        老夫人对他疼惜的紧，撇了沈兰溪，过去瞧他，温和慈爱：“你啊你，快躺下，莫要惹我与你母亲心疼，子是自个儿的，不舒服便要请大夫瞧瞧，万不可忍着，这书房冷，还是得回西院儿睡才是啊。”

        “吓到了？”祝煊语气歉疚的问。

        豆大的烛火似是要燃尽了，光线昏暗的厉害，他依旧瞧不清她的神色。

        沈兰溪忽的惊呼一声，与那‘诈尸’之人大眼瞪小眼。

        沈兰溪有眼色，闭了嘴，乖觉的立在一旁。

        两人都无甚心思放在她上，敷衍的抬了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三更天，沈兰溪坐在床榻旁，不时地往嘴里送一颗甜丝丝的蜜饯儿，看着祝煊睡觉。

        “无碍”，祝煊半坐起，侧：“更深夜重，祖母、母亲，你们都回去歇息吧。”

        这话唤回了她的神，沈兰溪气得抬手就在他口拍了一巴掌，“人吓人，吓死人啊！”

        这人被世家规矩熏陶，便是睡觉也十分规矩。

        他接过阿年递来的药碗，了，一饮而尽。

        祝夫人边的女婢立上前给了诊银，送人出去了。

        又是一番温情语，老夫人和祝夫人才带着女婢走了。

        “孙儿记下了，祖母莫要担忧。”祝煊应声。

        他走到榻前，把祝煊在外面的脸、脖颈和手都了两遍。

        沈兰溪还是没说话。

        她倒是不在意这个，而是在想另一事。

        老夫人继续：“正卿边没有女婢伺候，你这个娘子就得多上上心，天冷添衣，添床被褥，吃住出行等大事小事都得持，你倒好，整日在西院儿闭门不出，既是不喜欢出来，那便禁足――”

        他叹口气，轻声唤她，“过来。”

        简直比辞世之人睡得还安详。

        “我不是与你说了吗，要留他在屋里歇息，这天寒地冻的，他一人歇在书房，你也不闻不问！”老夫人散去忧心，立拧眉问责。

        祝煊了嘴，察觉到那灼灼视线，抬瞧她，“怎么？”

        祝煊子僵了一瞬，随即只当作什么都没察觉，无奈：“你在这儿瞧着我，我睡不着。”

        沈兰溪不吭声，站好挨骂。

，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压着声音行礼，“祖母安好，母亲安好，二娘来迟了。”

        许是因发热，他声音干哑的厉害，不似往常那般清淡温。

        “那便好，那便好……”祝老夫人松了口气。

        祝夫人适时插话，“母亲，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煊哥儿还病着，让他睡吧。”

        沈兰溪没动，而是问：“你要喝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