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澄哥儿出生时我埋下的，准备日后待他成亲时，给他添入聘礼。”清泠的声音带着敲人心神的力，又藏着些无奈。

        大舅鲁，时常动武，父亲却是没打过他，便是犯错，也是说教更多些。

        更何况，他今日还吃了好吃的烤全羊……

        沈兰溪：“……”

        祝煊勾了勾，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轻飘飘的重复她的那两个字，“忘了？”

        祝允澄同情的、偷悄悄的看了沈兰溪一眼，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言简意赅的坦白认错，“父亲，我知错了，晌午不该因一时好奇去尝那酒，还请父亲责罚。”

        “你呢？可知错？”祝煊问着，神色淡淡的喝了口茶。

        思及此，祝允澄深口气，握着书册转，拱手认错，“父――”

        “我最后问一次，自己说，还是我说。”祝煊视线扫过两人，沉得发黑。

        他说着，行了一个大礼，一副乖觉、真心悔过的模样，与隔负隅顽抗的人对比鲜明。

        她话一出口，祝允澄心里‘咚’的一声，落下了千斤重的大锤。

        果然，祝煊开口了。

        今日她也不知是哪边脑子坏掉了，听那小孩儿说了句，门外树下埋了一坛佳酿，就忍不住馋，随着他去挖了出来。

        完了。

        祝允澄犹豫着要不要转过去认错，脚却似是粘在了地上一般挪不动。

        “既是记不好，那便罚你抄书吧，祝家家规，十遍。”祝煊不近人情。

        沈兰溪呼一滞，呐呐点，“啊。”

        沈兰溪噘了噘嘴，一脸的不高兴，“我本来是没有醉的，那果酒一点量都没有，但是谁知你埋在树下的那坛酒，闻着甘冽，喝着清香，却是两杯下肚，我就――”

        还当着他儿子的面说！

        重点是，他是魔鬼吗，抄十遍？！

        今日他犯了两桩错事，只怕是戒尺要在他上抽断了。

        祝允澄立打了个哆嗦，“我们自己说。”

        她不要脸面的吗？

一下，她神色单纯，透着天真，“郎君在说什么呀？”

        祝煊嗤笑一声，茶杯盖子过杯盏，清苦的茶香在屋里散开，嗓音清，“明知故问，罪加一等。”

        她尝了两杯，祝允澄那个小垃圾喝了一杯，那剩下的半坛子还未来得及好生埋回去，她便不知后续了。

        “树下的那坛酒，挖出来了？”声音凉得沁人心脾。

        沈兰溪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急急住嘴，垂了眼不敢看他。

        祝煊瞧着那两个垂耷脑的，把手里的茶盏放下，‘噔’的一清脆声。

        --

        罢了，大舅常说的先士卒，可不是他如今的境况吗，他认下这错，沈兰溪便少挨几下。

        “我又不是祝允澄，我是可以饮酒的。”她微抬下巴，据理力争。

        她是他娘子，不是他儿子，他不能这样罚……

        他了拳，给自己宽。

        心里的咆哮还没完，那恶龙开了口。

        祝允澄苦不堪言的答谢，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去案桌上拿了书册，面朝墙角去背了。

        他坦诚，祝煊也直接，“把《礼则篇》背一遍，五下戒尺，引以为戒，今日背不出来，明日继续，戒尺依旧，什么时候记在心里了，什么时候停。”

        沈兰溪脑子转了转，跟着开口，避重就轻：“我们晌午吃了烤全羊，我还给郎君留了条羊，本是吩咐厨房热了，晚上给郎君尝尝，但许是忘了。”

        站墙角默书的祝允澄脑子发胀，发麻，险些要站不稳了。

        “饮酒当适量，醉的人事不省，还不当罚？”祝煊不知觉的，语气柔和了些许，似是在跟熊孩子讲理一般哄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沈兰溪瞪圆了眼与他对视，所有的话都在眼睛里了。

        不知怎的，沈兰溪从他眼里看出几分玩味。

        沈兰溪知晓自己犯错了，垂着脑袋等训。

        这话，解释比兴师问罪多许多，沈兰溪顿觉惭愧，真心悔过，试探着：“我只喝了两杯，还剩好多呢，要不……我去埋回去？”

        沈兰溪：“……”

        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