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发走那女婢，却是不替母亲说话，这是要让母亲一直在外面跪着了？

        “曾祖母。”

        沈兰溪就着他纠结又无助的表情，慢悠悠的把一个绿豆糕吃完了，拍了拍手指上沾到的点心屑，这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话虽是残酷了些，但这世间如此，小到你今日带回来的山鸡、兔子，大到几个王朝的更迭。”

        “诶，那只彩色羽尾的留下，养着玩儿吧。”

        祝允澄抓了抓脑袋，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祝允澄翻下，随在他后。

        后面的父子俩也被沈兰溪的动静惊得一滞，祝允澄傻眼的瞧着她这出不知为何。

        沈兰溪：“……”

        沈兰溪赠了他一个白眼儿，吩咐人把那几只山鸡清理一下，等会儿调了酱汁烤着吃。

        他说罢，又小声补充一句，“况且，它虽是丑了些，但也是一条生命……”

        祝允澄瞧见她那一副要去作战的架势，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沈兰溪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女婢，大步星的进了门，径直往老夫人的主院儿走。

        “晌午吃了什么？”沈兰溪忽的问。

        元宝：“……是。”

        祝煊却是垂着眉眼在椅子上坐下，一副没打算开口的模样。

        老夫人立翻了个白眼儿，哼了声：“她倒是乖觉。”

        几步路生生被她走出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来，后面的祝煊瞧得好笑。

        他喜欢吃肉……

        祝允澄没听出其中之意，忙不迭的点，想她让沈兰溪进来，附和：“母亲是乖的！”

        到底是年纪轻，心里藏不住事儿，语气中的偏袒之意尽显，老夫人没好气：“你就知护着她。”

        哼！亏得昨夜母亲还多给了他一只鸡呢！

        “劳烦这位姐姐通报一声，二娘来请罪了。”沈兰溪一脸严肃与悲戚。

        祝允澄：“……那，那我日后不吃鱼了。”

        祝煊倒是清楚些，与那女婢：“你去事吧。”

        她不仅读过书，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呢！

        那女婢吓了一，脚步踟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

        沈兰溪欺负小孩儿从不手，用他方才的话堵他，悠悠：“那也是一条生命啊，更何况，那些鱼还不丑呢。”

        她家娘子何时喜欢养山鸡了？

        沈兰溪瞧他神色转变，又：“那鱼也是你亲手钓的不是？”

        “今日这只兔子得你慈悲心护着，你愿意养便养着，便是山鸡猪羊，你愿意养着什么，旁人也不着，你父亲教你仁义之心固然好，但这不必为着这是一条生命便禁忌，世间自有其运转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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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菩萨转世吗？

        祝允澄不吭声了。

        翌日晌午，车在府门前停下，沈兰溪被元宝搀扶着下了车，活动骨似的伸了个懒腰。

        祝允澄不解的瞧她，似是疑惑她记怎么这般差，刚要开口忽的反应了过来。

        “还好”，祝允澄应了一声，又急忙：“曾祖母，母亲在外面跪着呢，说是要跟您请罪。”

        一进院子，不等婢女上前行礼，沈兰溪便扑通一声跪下了，跪的笔直又刚烈。

        那般好吃，他辛苦打猎，都没多得一只！

        女婢：“……”

        披着大氅落后一步的祝煊倒是眼角动了下，无奈的笑了声。

        “祖母。”

        老夫人瞧着下首行礼的父子俩，和煦：“回来了，快来这儿坐。玩儿得可还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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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允澄嘴巴张圆，吃惊了好半晌，呐呐：“你竟像是读过书的……”

        沈兰溪咬了块点心，颇有闲情逸致的逗小孩玩儿，“小猪被杀之前也很可爱，小时候粉粉的一小只，长大了就变得白白的了，还有你后那几只山鸡，不也是生命？”

        祝允澄倏地瞪圆了眼睛。

        沈兰溪：“……”

        “嗯，进府吧。”祝煊淡淡说了句，抬步跟在那抹靓丽的影后。

        祝允澄咬了咬，憋了又憋，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言辞委婉，又透出些委屈：“它好好的，我都没用弓箭，足足逮了小半刻钟，用网兜的。”

        说罢，他脚步稳健，带着那一步三回的儿子步入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