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允澄偷悄悄用袖子抹掉从眼眶落的泪珠子，没与他对视，只是闷闷：“我总是错，读书也不好……”

        虽是祝煊教育自己儿子，她不便插手，但这种铁血的教训方式她不能苟同。

        祝允澄抿了抿，还是老实的点了。

        “有何区别？”祝煊皱眉。

        屋里两人谁都没出声，祝允澄趴在床上，耷拉着眼，后疼得脑子都闷闷的。

        祝允澄听得热泪盈眶，却还是问，“你会永远待母亲这般好，不会有旁人吗？”

        看书的人没抬，边翻了一页边：“凉了。”

        一口凉糕还未送进嘴里，被人住腕子夺了去，沈兰溪抬，看他神色自若的把凉糕送进自己嘴里才：“澄哥儿说，不给你吃。”

        沈兰溪进了屋里，似是没瞧见那坐在一旁看书的人，径直拆开桌上的小食开始吃。

        “他伤得如何？”祝煊问。

        祝煊回，床上的小孩儿长大了许多，却也不安了许多。

        沈兰溪心里赌气，不会好好说话，“怎么？若是没伤动骨，你还要扯着他出来再重新杖责一次吗？”

        说罢，她又气：“这惩罚重不重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是错了事，但缘由你尚且没有问清楚，便这般武断的把人打得站不起，实在过分！”

来绿娆。

        二傻子告假也不会，说那么些甚？！

        祝煊在她旁坐下，语气认真：“他年幼，所以教之要严，不然日后撑不起门楣，还恐胆大妄为酿成大祸，犯了家法便要罚――”

        祝煊掀开他上的锦被，挖了药膏仔细为他上药。

        “会。”

        --

        这就是肖春廿说的妥了？

        是以，她不能理解祝煊这种冷情的教训。

        祝煊也不推脱，起出了屋子。

        行至门口的人停下脚步，却是没回。

        祝允澄瞬间鼻子一酸，咙翻了几下，压着哭腔问：“父亲……”

        他折返回床边，耐心：“为何这般问？”

        她是阿婆带大的，也有调顽劣的时候，阿婆虽是生气，但从未动手打过她，只每次都吓唬她，若是再不听话，便让城里的妈妈来接她，直至她去世，这话才成了真。

        绿娆眼观鼻鼻观心的给了诊费，将大夫送了出去。

        “你母亲说，我方才不该不分缘由的罚你，若是重来一次，你今日还会逃学吗？”祝煊问。

        沈兰溪充耳不闻，方才了哑，现在又装聋。

        沈兰溪勉强压下一腔怒火，指着祝煊：“你去。”

        大夫看过伤，侧：“没见血，了，孩子年幼，易发高热，让守夜的人注意些，若是发了热，用帕子敷一下，无需服药。”

        祝煊略一挑眉，眼里神色变了变。

        沈兰溪心里哼了一声，：“寻个大夫来给澄哥儿瞧瞧。”

        “午后，你的授课先生来了府里，说是听你兄长告假，说你跌进河里摔伤了，甚是严重，今日不能来读书了，便来探望一二，我这为父的，也想知你何时摔进了河里，又是伤了何？”祝煊幽幽。

        他允了诺，祝允澄信了，小声又亲近：“父亲，我伤口疼……”

        “禀娘子，大夫来了。”绿娆在门口。

        “我也还是会罚你。”祝煊也坦然，“罚你，是因你错了事，同样也是在教导你，每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在掂量孰重孰轻，是否值得，你不愿告诉我今日你逃学去了哪里，了什么，那在我心里，上学这事自是比不知的那件事重要，与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是我的儿子，是祝家曾孙，会被家人好好教导，永远不会被丢弃，所以，不必害怕。”

        “是，娘子。”

        沈兰溪一口气憋在咙口，“你说一不二，他认与不认又有何用？再者，他那是认错！”

        沈兰溪哼了声，了个香的煎饺扔进嘴里，素的，但味不错。

        心口堵得厉害，什么都不想理会。

        话没说完，便被沈兰溪气冲冲的打断，“祝家家法里没有逃学杖责二十！”

        祝煊扫了他一眼，只叮嘱一句，“好生歇息”，便抬脚出了门。

        “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多谢您。”祝煊颔首应下。

        “他认了罚。”祝煊。

        “父亲，你是怎么知晓我今日逃学的？”缓过了劲儿，祝允澄思绪又活泛了起来，好奇。

        绿娆指了指正房，小声与她耳语：“郎君方才拿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