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想到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猜到了些什么。

        善后？

        她着实用力得很，几乎将脸都红了。

        温凝睫微颤，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父亲的旧。

        且他看自己眼神总是清明，并非冒犯猥、亵之。

        并非美色，她信，萧云辞若有所图，有太多机会，大可不必耗费如此高昂的代价来换。

        萧云辞见她如此，眼眸神色复杂，半晌，待她稍稍平静下来，他终于沉声问，“可需帮忙？”

        “你可以现在开始想。”萧云辞声音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你只需安稳等我来娶你，其他事情不用你动手，我自会摆平。”

        什……什么？

        如何阻止和亲？已嫁了人，自然便不用和亲。

黑色的发丝上，他眉稍动，棕黑色的眼瞳中映出温凝此时的样子。

        “嫁娶之事，还需细谈，现在不是时候。”萧云辞见她缩在角落一动不动，朝她伸出了手。

        ――乌发凌乱披在周，衣裳破损了些许，出些伤口与红痕，纤细的脖子上有一掐痕，下巴上也有被掐过的痕迹。

        如此直接又简单，便这样生生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萧云辞缓缓眯起眼，沉默了半晌。

        她怀中抱着一把通乌黑的长剑，缩在山石的角落之中，蓦得抬起，目光与他对视，泛红的眼眶迅速充盈了泪水，那泪水蜂拥而出，一滴一滴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砸在她的手背上。

        温凝几乎呆愣在当场。

        萧云辞一向泰山崩塌于前不变色的情绪，倏然出现一丝裂痕。

        “能站起来吗？外安排的人应当布置好了，孤先带你出去，稍后还有别的事需要孤去善后。”

        可光一个旧，对他而言本不足以交换，他承担的风险明明更大，更直接。

        “哭什么？”他声线有几分克制，没有出太多的情绪，声音却显然比平日里的声音更加温和。

        半晌，她还是不解问，“为什么？”

        “有。”萧云辞声音笃定，“便看你敢不敢了。”

        “没有人能杀你。”萧云辞上前两步，“这是温将军的无忧剑？”

        温凝使劲的眼泪，她不能再哭了，不能再这么弱。

        “旁人不敢，我敢。”萧云辞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那你敢信我吗？

        “怎么，不敢？”萧云辞见她惊愕至此，反问。

        至于其他……

        温凝深一口气，开口，“臣女……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

        如今他的办法确实可行，若是能够用她的力量给他提供一些帮助，并非不可接受。

        可是……

        仿佛忽然在荆棘中劈开了一条大，她仿佛看到了前路的希望。

        温凝看到面前的人，竟是有些哭得控制不住，她不停地用衣袖泪，却仍旧有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她甚至连眼泪都几乎忘了，只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温凝了鼻子，脑子里一团乱，她从未考虑过这条路，可稍稍一想，却觉得这条路居然是目前为止最为行得通的一条。

        温凝摇了摇，依旧控制不住眼泪，抽噎着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殿下，臣女、臣女失……失礼了。”

        “可这样，对太子殿下您，牺牲太大了。”温凝蹙眉看着他，“臣女如今麻烦缠，整个京城可以说是无人敢娶――娶了臣女便等于是娶了一个大麻烦，有仕途之忧，甚至有命之忧，是以齐微明无法再娶我。”

        他甚至没有用“孤”自称，说出来的话却如一声惊雷，惊得温凝几乎说不出话来。

        还好，还好是他。

        “你敢嫁我吗？”萧云辞声音平静，“当然，这婚姻自然是作假，待这风波平定，国泰民安时，你我和离，你自去嫁齐微明齐世子。”

        嫁……给他？

        “到时候您会有数不清的危险与敌对，还有皇上那边的压力，而鞑靼那边，若是发起进攻，掀起战乱，对于整个北明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事情如今……更糟了，我烧伤了必格勒……王子，他恐怕……恐怕要杀了我。”温凝抽噎着说。

        便要看他会如何对待叔叔们，若是一网打尽，那是万万不能的。

        看着面前伸过来的手，温凝摇了摇，“多谢殿下，臣女自己可以……”

        他在说什么？

        “嗯。”温凝使劲点，抑制不住的颤抖，“必格勒他杀了爹爹！”

        温凝僵住了，面对他的答案，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当然，孤也有所图。”萧云辞深深看着她的眼睛，“并非美色，而是其他。”

        温凝子一僵，红着眼像兔子般的仰看着他，“太子殿下，如今这糟糕的形势，还能有办法吗？”

        她如今感觉到，父亲旧之事，萧云辞定是知的。

        温凝心中一颤，咽了口唾沫，“殿下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