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文诚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先前赵怀渊问起时，他便已在犹豫公布出来。只是，他知，很多人不会相信他说的。

        周嬷嬷的目光落在孙倚竹上一瞬，随即敛了神情：“那一夜，先太子宿在章德殿，老奉主子的命令去看先太子，哪知到了章德殿，却见那里已着火，伺候的都不在附近，老当时便急了，冲进去想救人，却被掉下来的房梁砸到，当时便昏了过去，等几日后醒来才知，当夜先太子就在里面被烧死了。”

        孙瑜容指的不只是样貌的相像，姓赵的几个样貌都像，而是赵之廷总上给人的感觉。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哽咽了下，似回到了那一夜，那个混乱的，让他记了一辈子的可怕夜晚。

        孙倚竹听到此也没忍住抹起了眼泪。她跟赵文渊是青梅竹，两小无猜，等到了岁数顺理成章地成婚，婚后二人柔情蜜意，感情甚笃，可才新婚不到一年赵文渊便惨死，若非当时她已有孕，她都不一定会活下来。

        赵怀渊望着皇帝和赵之廷那边，低声：“我不知……”他迟疑了下才继续，“或许，他在赌。”

        她看向皇帝，却见他竟眼中隐有泪光，似是想到了什么。

        憋了二十年，孙倚竹也忍不住哭：“文渊哥哥拿你当亲弟弟，什么都愿意带着你，还老提起你，可你是怎么対他的？他死的时候该多痛苦多绝望啊，竟是他最倚重的亲弟弟害死了他！”

        这个秘密便因此保守了二十年，他也痛苦了二十年。対赵怀渊的无限纵容，対懿德太妃那边私下里小动作的不闻不问，也是因为他的愧疚。

        孙瑜容其实本以为赵文诚会反驳，死不承认此事。然而他们这边只要控制住局势，再拿出这些证据，哪怕有人心底有嘀咕，至少在大面上，他们这方就是正义的。

        他稳了稳情绪才继续：“我想救皇兄，却抬不动横梁，皇兄便赶我走。”

静了，除了拿下懿德太妃人质，估计还有些别的布置。只是再多的布置，他人都在赵之廷手里了，怎么看都觉得不够稳妥。

        片刻后，皇帝才：“当年确实是我害了皇兄，但我并未烧死他。”

        当年他眼睁睁看着皇兄受困而救不得，恰在那时听到有人喊救火，而屋子内越烧越旺，他只能跑了，几乎在他跑出去的那一刻，章德殿就塌了。他那年十七，太害怕别人以为是他害死了皇兄，因为他确实是偷偷溜去的章德殿，皇兄也确实是为救他而死。

        沈晞感觉到赵怀渊手的僵，便多用了几分力给他支持。她猜事情还没完，若真相是这个，皇帝本就不可能给他们机会说出来。

        孙瑜容怒斥：“你还想狡辩！”

        孙瑜容已是泪满面，被控制行动也阻挡不了她厉声质问皇帝：“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文渊対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如此残忍，活活将他烧死！”

        孙瑜容惊疑不定，但这会儿箭在弦上，她哪怕死都要让之廷夺回本属于他的东西，因而也不赵文诚的异常，红着眼扬声：“周巧，你来说，文渊死的那一夜，你看到了什么！”

        她抬眼字字有力：“而在老被砸中昏迷前，清楚地看到，当时的二皇子也在章德殿！是他放火烧死了先太子！”

        孙瑜容此时厉声问皇帝：“赵文诚，你早查过了対吧？之廷是文渊的儿子，你敢否认吗？你当年跟在文渊后，你最清楚之廷有多像文渊！”

        皇帝：“不只有你们在想念皇兄。那一日，我因撞了父皇而被关禁闭，心中不忿，偷溜出来去章德殿找皇兄。皇兄不想让旁人知我偷跑出来才把伺候的都打发走。他陪我喝酒，宽我，后来我与他一在章德殿睡下。当我半夜被叫醒时，章德殿已经着火，皇兄拉着我要跑，却被倒塌的横梁砸中。”

        他自小崇拜皇兄，那时候一心想着皇兄当皇帝，他就当皇兄的辅臣，他们兄弟俩要一起让大梁更强大。可也是他非去找皇兄喝酒，皇兄才会让下人都离开，兄弟俩都

        她忍受着想吐的望与赵文高在一起，正是为了今日，为她先夫沉冤昭雪，让之廷拿回本属于他的东西。

        赌？赌什么？

        孙瑜容和孙倚竹，这一対姑侄怀念着同一个男人二十年，自他死后，所思所想便都是如何为他沉冤昭雪，如何为他的儿子筹谋，今日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她们需要发心中埋藏了二十年的痛苦。

        此言一出，众人皆骇然。可面対这样的皇家秘闻，没人敢出声说什么。

        沈晞也看向皇帝，微微蹙眉。

        既然他早知今日会出事，为什么不再多布置一点呢？落在赵之廷手里太过被动了。

        皇帝微微点：“我知之廷是皇兄的儿子。”

        可不曾想，赵文诚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没人说话，只有二人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