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镜忽然睁开眼。

        尽如此，却依旧阻挡不了另一人的气味的丧失。

        殷雪镜原以为，他能将那一株野草，养成自己的菟丝子。

        他上完厕所，站在盥洗台前洗手，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甚至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走到自己旁的人。

        老太太的女儿却很抱歉，手忙脚乱地给他水果，“不好意思，我妈妈麻烦你了吧，她只是无聊了想找个人说话，这些水果就当是你陪她聊天的谢意，希望你能收下……”

        正如那人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

        现在他走在其中，不知为何，心中却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直至老太太女儿回来，他才如梦初醒，从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仿佛正如那个老太太所言，那个已不在人世的人，就正在他看不到的世界，默默保佑着他。

        然而，这口气却也并没有松多久，很快，褚心便又忧虑起了另一个人的事――那便是明昕。

        更换的新眼镜孤零零摆在桌子角落，不受其主人的怜爱，眼镜店的老板见殷雪镜模样凄惨，便只多收了他一百，便为他更换了一副一模一样的新眼镜，然而这幅新眼镜到了殷雪镜这，却成了被冷落的那个。

        明昕的脸却彻底红透了。

        每一次看见殷雪镜，褚心总会紧张地僵住。

。

        “请问，在哪里可以看男科？”他终于突破了内心的障碍，低声问。

        他心知殷雪镜是被迫的，可他不仅什么也没有，甚至在此时，在受害者边，他居然还在为明昕而感到忧虑。

        寂静的出租屋。

        虽然在哥哥的劝说下，他终于愿意踏出褚宅，可在学校里，褚心却始终没见到明昕的影。

        走廊上路过的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点倦容，过去的明昕也是其中一名。

        直至他的视线不经意瞥向贴在墙上的镜子，透过镜子，与旁的殷雪镜撞上了视线。

        之前是因为他暗恋殷雪镜，在暗恋的人面前，他又是这样格的人，当然会感到紧张。

        褚心在心中想着明昕可能会去的地方，充满了忧虑。

        只有在念出这二字之时，他那像是被剜去了一块的内心，才会有一丝波动。

        女人异常坚持，明昕推拒不过，只能躲避着急急退出病房，正在此时，病床上的老太太还在女儿背后朝着他笑：“孩子，下次再来啊，下次我请你吃其他水果。”

        殷雪镜还着勉强修复的金丝眼镜，然而破碎的镜片却再也无法恢复原状，饶是如何粘合，也难以除去镜片上的裂痕。

        就像是无意中成为了帮凶一般，褚心低下了，心又快又乱，下意识拧上水龙，蹑手蹑脚从殷雪镜边离开。

        期中考之后，发现自己没有退步之后，他才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

        为此，他机关算尽，甚至于试图算计人心，却不料，人心恰恰是这世上最难算计之物。

        不知不觉间，明昕走到了门诊导诊台前。

        ……

        野草失去了他，犹然野蛮生长，以至于生长成他所无法见证的美丽模样，而至于他，却在颓废中渐渐消沉。

        褚心在学习上的天赋不算是很强，全靠着勤奋把成绩拉上来，可到了高三，哪怕是不喜欢学习的人，也会象征地努力一把，褚心的成绩本就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又没了唯一的优势，压力便一下子重了起来。

        似乎是看出什么了，老太太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刚刚站在门口，盯着病房看那么久，她只是：“孩子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只要你无违于心，爱你的人，无论在何，都会保佑你的。”

        然而，殷雪镜却忽然叫住了他：“褚心。”

        殷雪镜将原本放在衣柜中，属于明昕的衣服都放在了床上。

        他逃跑一样，离开了住院。

        *

        漆黑的双眼，在阴暗寂静的出租屋中，显得空阴郁异常。

        明昕的脸颊却渐渐染上红晕，也手忙脚乱地推拒，浑上下唯有声音还算是冷静，“不用了，我也没有什么事……”

        他绝不能失去明昕。

        恍惚间，老太太生满褶皱，却又慈祥和蔼至极的脸庞，似与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女人重合。

        可这一次，他却是因为尴尬而僵住的。

        薄开合，无声地呢喃出了那两个字，“昕昕。”

        似乎好了与他一刀两断的准备，于是甚至没到出租屋中，收回自己的东西。

        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明昕忽然不来学校上学了，还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门。

        他心知殷雪镜曾被明昕欺凌过，他甚至亲眼见过明昕是如何压倒在殷雪镜上的……

        正如此时的他自己。

        在工作人员的询问声下，明昕神情冷淡，脸颊的红晕却渐渐延伸开，甚至染上他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