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妈如此容光焕发的样子，一滴泪、两滴泪这样毫无预警就掉出眼眶。我着泪水，不知为什么心中的动会那么大，妈好像也愣住了，棍子垂了下来，「一大清早哭什么东西？」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仍然拿了卫生纸来帮我乾眼泪，「快点，要上课了啊，换完衣服我楼下等你。」

        我打开衣橱，里面摆了崭新的制服：白色衬衫、黑色长、扣带鞋，每个看起来都亮晶晶的，这果然是以前的我啊，我回到了过去，这种事情可能吗？

        「我知，妈！」我满面笑容的回答，妈有点愣，问我：「你今天是嗑了什么药？」

        我吓得惊醒，瞪大眼睛的看，周遭是我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的景象。闹鐘是一隻可爱的大眼猫鹰，叫起来的时候会发出炫目的七彩光芒，很土砲，但我记得一清二楚，那是张芷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她说希望我别再迟到了。

        「那边的智障！喂！」后面有声音传来，半晌我就被尻了一下。一个着眼镜，却异常开朗的少年笑哈哈的望我：「都要迟到了你是干什么？发春哦？我高中还跟你同班实在有够衰的啦！」

        「问儿子有没有嗑药真的好吗，妈？」

        那双鞋就摆在书桌旁边，也是整整齐齐的，光鲜亮丽的。

        这一次，我一定会过得很不一样的。

        「林湘雨！还要我数到三吗？你今天第一天上学给我绷紧一点，别我衝上去用竹棍叫你起床！」我像是本能的伸出手将闹鐘用力关上，我还是惊恐万分，哪里？这里是哪里？我是在什么地方？那些满坑满谷的垃圾去哪了？我的动漫手办、情趣玩跑去哪里了？

觉自己往前倒下，突然间我放松了，所有的感觉都放松了，虽然都焦了，眼睛也是花的，什么都看不见，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是觉得，如果能够再一次，再一次的回到过去就好了……

        往天空看的时候，没有遮天盖地的雾霾，我看到的是蓝湛湛的天空，上面还掛着几朵白得不可思议的积雨云。人行上好乾净，怎么十年后就变成那种灰僕僕、满地菸的景象了呢？

        这个房间乾净得可怕，我是说，它当然有摆放东西，但却是那种「积极向上」的学生的房间才有的景象：书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参考书、墙上贴得琳瑯满目的篮球明星，啊，对啊，我曾经很迷麦克?乔丹，不论是他的个人卡片还是海报都收集了一堆，我还跟妈吵着买了一双乔丹的球鞋，花了三千多块钱，结果最后证实是山寨的。

        「林湘雨！」门被破了开来，我看到妈怒气满点的拿着竹棍，像母夜叉一样朝我衝了过来。看到她，我才惊觉上一次看到妈的样子，真的是老了很多啊。这个妈妈现在的样子虽然是怒意十足，但脸上看起来光多了，发也顺多了，原来她以前都绑着尾吗？我只记得她披散发的样子，满脸憔悴、眼角好像永远带着泪水。

        我听到一个声音，一开始很遥远，然后慢慢接近，最后近在耳边──

        我换上了制服，在镜中打量着自己。那个未脱稚气，却容光焕发的脸，让我感动到心脏快要停止动了，我真的回去了、真的回到十六岁的时候了！

        「不是！我说的是……唉，你这猴因仔，快去上学！」出门前，她又再度问我伞带了没有，我摇了摇手说一切都带上了。

        「铃铃铃──」

        我愣愣的抓起衣橱里的衬衫，高一的我就长得那么大了吗？从妈说的话判断，我应该在高一的第一天开学日吧，的确，这一天是所有一切好的和不好的事情的开端，如果从这里开始的话，似乎真的可行……

        我摀着，一抬起眼就认出了来人，我怎么会认不出他呢？他是杨东浩，高中毕业后的第一个月，他就娶了郑白白，每次都看他在脸书上po一起出游的照片，看得让人又是心又是寂寞的。

        「我来了。」

        我后退了三大步，指着他，严正的：「你！离我三公尺远！别靠近，对，就是这样，别靠近我！」虽然我也知，他们结婚本没

        「湘雨，这次是真的要迟到了哦？」

        「还在床上？你的衣服呢？都不用上课了吗？起来！」

        十年前的空气似乎很清新。

        我踩着轻快的步伐跑到厨房，妈已经好早餐的肉吐司，旁边还有一瓶牛，我记得那是我坚持要喝的，因为我要长得更高，梦想是像麦克乔丹那样飞人灌篮。「今天可要记得好好跟同学相，不要随便跟人家起衝突，要大家的朋友，知吗？」

        不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