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微皱，想到护送粮草去边关的摄政王，暗接下来至少有两个月时间，容隐都不在边。

        “啊？婢不去。”青雉眉一皱，“我就喜欢跟着皇后陛下，威风凛凛，霸气十足，跟着皇上一点面子都没有。”

        晏姝抬眸：“青雉。”

        如今日这般，两个女子坐在一起，正大光明地讨论家国大事，言语轻松闲适，丝毫不受“后不得干政”规矩约束的场景，大概亘古以来也极为少有吧。

        “可事实证明女子有强者，男人也有弱者。”南歌冷淡一笑，“所有试图以男儿来压制女子的人，不过是男尊女卑制度之下，最腐朽不堪的一群蠢货罢了。”

        晏姝微默，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崔姑娘侍寝之后是不是该给个名分？”南歌看着晏姝，微微沉，“她的父亲是布政使，名分不好太低。”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你去崇明殿看看，若是需要水，就让人勤快一点，别偷懒。”

        南歌嗯了一声，这倒是。

        说着转走了出去。

        南歌点：“嗯。”

        晏姝瞥她一眼：“要不安排你去伺候两天？”

        “婢在。”

        “名分高低没什么区别。”晏姝回神，语气平静，“封她个妃子又何妨？无非就是多一点月例。”

        “婢先去崇明看看。”青雉很快告退，“陛下等我好消息。”

        南歌颔首：“一百个人有一百种情，圆或者耿直倒不是特别重要，毕竟圆有圆的好，耿直有耿直的弊端，。只要他们懂得在其位谋其政，能好自己分内之事，偶尔有些出格也不算什么。”

        以前惯有的认知里，皇帝高高在上，后嫔妃成群，不是争就是勾心斗角。

        既然要自己掌权，又何惧凶名在外？

        “看看各大臣们在忙什么，多观察他们的事态度和事效率，哪位大臣行事公正，作风严谨，哪些人心术不正，哪些人圆世故，哪些人耿直不懂变通……都可以记在心里，对你以后有好。”

        “大臣们以前看不上皇上，是因为皇上出低，且不是他们扶持的主子，但比起扶持一个傀儡皇帝，他们更不愿意看到女子掌权。”南歌淡，“尤其是像皇后陛下这样强势果断的女子，会让他们觉得难以掌控。”

        只要这过别太离谱，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一个小丫鬟要什么面子？”南歌轻笑，“主子给你安排到哪儿，你就得去哪儿，由得你选择？”

        水至清则无鱼，说的也是这个理。

        前世或许在意过，因为那时她一心帮助夜容煊，自然愿意为他博一个贤惠名声。

        南歌点：“是。”

        夜容煊自己都没什么权力，他的妃子又能有多高的份地位？

        “陛下不说婢都快忘了，这些日子天气热，元宝也不知有没有安排人们好好伺候。”青雉抿着笑，“皇上需要每天沐浴更衣，殿内冰块要供上，瓜果酸梅汁不能少，否则那子闷热还不得委屈了皇上龙。”

        “在外面婢才不会乱说话呢。”青雉屈膝一礼，“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但婢若是太过嚣张跋扈，有损的是主子形象，婢不会放肆的。”

        晏姝失笑，抛开脑子里不该有的惆怅，自嘲着习惯的可怕。

        以前虽然不常面，但有个人在，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不，那种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晏姝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奏折，良久，嘴角微扬：“以后每天下朝之后，你去六多转转，就当是代本巡视。”

        只是沉默间总觉得边少了点什么。

        这种感觉奇妙，但是很不错。

        “我就要跟着皇后。”青雉哼唧唧，“为皇后赴汤蹈火、死而后已我都愿意，伺候皇上那种没本事还狐假虎威、薄情寡义的东西，我就是觉得丢面儿。”

        “等她好消息？”南歌盯着她的背影，有些失笑，“她能带来什么好消息？总不可能是崔姑娘当晚就有了孕吧。”

        “真是惯得你。”晏姝瞥她一眼，“在外面要是敢说这话，当心被人了。”

“最近给皇上请安的奏折越来越多，你能看得出这是什么风向吗？”

        晏姝原本想说她知就好，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又何曾在意过形象？

        现在不一样了。

        “朝中大臣党派林立，除了少分人一心为国为民，其实大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这是人之常情。”晏姝淡笑，“为了自己的利益无可厚非，但有些人有底线，有些人则不择手段，经常观察，学着自行分辨。”

        是习惯吗？

        晏姝南歌简单说了几句，很快又开始批阅奏折。

        晏姝缓缓点：“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