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枪与陈卓宇的剑缠绕在一起，间或反出凛冽的寒光。

        姚云：“是。”

        现在她听着这声“将军”有了点不一样的感受，重担有如实质压在她肩，顾家军是她的责任，北疆是她的责任。

        沸腾震天的誓吼声中，晚霞灿灿，缠笼着凛寒的枪尖银芒。

        “杀！”

        演武台周围热火朝天，台上两个赤膊士兵拳拳生风。

        “杀！”

        她现在不这么想了，落日余晖洒在训练场每个人上，延伸到仿佛无边际的远方，就像这片土地上生出温的希望。

        无论顾灼排兵布阵多惊艳、战场上多先士卒、军营里多有威望、看着多么像个一军主帅，陈卓宇都知顾灼是怎么想的。

        这场比试酣畅淋漓，银枪贴着陈卓宇的腰腹划过，枪尖压在他肩膀上。

        顾灼有了大概的构想，但要等有成果至少需要十年，她怕这十年顾家军毁在她手里。

        她一直当自己是替她爹暂代一段时间将军，以往听将士们喊“将军”，都当成是在喊她爹。

        她在这里出生、长大，北疆多贫瘠多荒芜，她都爱这里。

        让顾灼纳闷的是，去年的粮饷虽然迟了，数量倒是没少。

        顾灼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调捣又聪明伶俐，被老将军罚也不长记，没心没肺的。

        她是顾家军未来的主帅，不能事事等着依靠爹娘了。

        顾灼一直都知自己的责任，带着顾家军守住北疆边界，守住大裴。

        可现在跟他比试的顾灼，建功立业的进取锐意伴着枪尖的寒意向他笼罩过来。

        至于顾家军，真走到了朝廷要换掉顾家的地步，不还有她爹娘去解决吗？

        他们反复强调北戎，才能让世家明白北疆百姓和顾家军付出多少代价才有了他们的钟鸣鼎食。

        顾灼也高兴，但有点不适应这种场面。

        “将军！”

断提起北疆，才能让朝堂知物阜民丰的大裴还有这样贫穷的土地。

        顾灼心绪涌动，面上倒是一点不显。

        台下的士兵喧闹声一静，有人带喊了一声“将军！”

        又交代了些换防事宜，顾灼和一众副将走出大帐，去了训练场。

        北疆的寒冬多冷啊，她每每想到这些却觉得心。

        但今天顾灼腔里一团火气和勇气，与陈卓宇比试时，没走以前的路子，一招一式带着不不顾的意味。

        小时候在幽州将军府，街边茶摊的大娘招呼她喝甜甜的芝麻糊，铁匠铺的李叔送过她小小的匕首，大儿子战死的张婶把小儿子也送来了军营，路边的老人指着打胜仗回城的队伍跟孩子说要记得他们的恩情。

        ……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将军来了”，比武的两个人更是招式凌厉，互不相让，台下的呐喊声都比刚刚多了几分热烈。

        她绝不能让顾家军成为朝堂权力倾轧的牺牲品，不能让北戎趁机而入，不能让终于有了起色的北疆再次兵荒乱难有生机。

        她随祖父习武时，祖父有意地教她攻其弱点、一击必杀，她又形柔韧，打仗多年倒没受什么致命的伤。

        陈卓宇知她心里不痛快，打算舍命陪君子，但他没见过这样的顾灼。

        “杀！”

        台上胜负已分，顾灼听着台下震天响的叫好，看向天际山间金黄带着意的落日，突然涌上一一往无前的孤勇。

        陈卓宇抱拳：“是。”

        顾灼是女子，打仗自然不能凭蛮力。

        顾灼只想完成她爹娘走之前给她的任务，不能让顾家军不如以往她爹娘带兵的时候，所以顾灼有时候总带着点漫不经心。

        -

        陈卓宇抱拳：“末将认输。”但是他高兴。

        “将军！”

        她要护着北疆，护着顾家军，那是她与生俱来的责任。

        顾灼看向陈卓宇：“卓宇，陪我过两招。”

        她闭了闭眼睛：“继续打听运粮的进度，先用去年的粮食和棉衣，别让将士们挨饿受冻。”

        顾灼从小跟着祖父学枪，用的是祖父送她的梅花枪。银枪曾在背上大开大合，沾着数不尽的北戎士兵的血。

        五年前顾将军陪着夫人去江南养病，把顾家军留给顾灼。

        她抬手压了压，声沉而稳：“北戎践踏我大裴河山、伤我父母亲人，我辈将士当如何？”

        小狮子终于决定带着狮群开疆拓土，不再懒懒地窝在爹娘的怀抱之中。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