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顾灼与典农校尉和收粮食的士兵一起去了顾家军在北疆的田地。

        阴沉冰冷的声音从传来：“江辞，若是你再任务失败，就别怪义父不念父子感情了。”

        江辞脸色有些发白，形晃了一下，六个时辰了。

        好在药里止疼的成分慢慢起了效用，小厮手脚麻利的上药包扎后，江辞看起来只是更加虚弱苍白些，不再像刚刚一样被疼痛折磨。

        药洒在刀口，疼痛让江辞全肌肉紧绷，稍稍凝固的伤口又涌出鲜血。

        公子七岁被老爷收为义子，他便一直跟在公子边。

        “去领罚吧。”

        可她听完傅司简那番话后突然意识到，这人从状元最多的江南游历到此，看着像文人却能说出立将之，是有才华又有智慧之人。

        三年前公子从江南回来，口被剑贯穿、还未痊愈的伤口因为受罚崩开，高热不退，差点去找阎王爷报。

        幽州的书院最少要十年才可能将北疆的人送入朝堂。

        近些年，老爷要公子去办的事越来越凶险。

        他终于听见月门传来脚步声，来人站定在他面前：“没得手？”

        额上青条条绽出，江辞闷哼了一声。

        江辞去领了二十棍。

        江辞更低：“是。”

        游历让他懂得哀民生之多艰，这样的人，会知北疆百姓的苦。

        泪一瞬间上眼底，他连忙低下掩饰。

        傅司简能说出刚刚那番话，意味着他是个愿意弯下腰去忧虑芸芸众生之寒暑、劳苦、饥饱的人。

        江辞趴在床上，在暗淡的光线下想起江南，那是他这辈子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情，可他亲手把它毁了。

        这是顾灼曾祖父时起一代一代将士垦荒开辟出来的，不占用州府百姓的土地。

        他那时还有些羡慕公子从一个孤儿成为大人家老爷的儿子。

        他觉得再不会有比糖醋排骨更好吃的东西了。

        他记得沉默的小小少年，点答应老爷去暗卫营训练。

        小厮给他上药时，看着江辞背上血肉翻开的刀口，青紫的棱杂乱交错，瞬间红了眼眶：“公子，你忍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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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妇人起要去张罗午饭：“阿辞，你别让着这老儿。”

        他对面的男人笑着了一下妇人的手，落下一子。

        江辞想，若他是他们的孩子就好了。

        可他第一次与他们吃饭，妇人见他夹了两次糖醋排骨，就把排骨专门放到他面前。

让傅司简报恩，只是想在她爹回信前找个理由看住他。

        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梦见桂花树下，他与温厚儒雅的男人下棋，坐在一旁的妇人温柔地问他：“阿辞，中午想不想吃糖醋排骨？”

        州府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内，黑衣劲装跪得笔直。

        暗卫营大多是十一二岁的孩子，训练强度哪是七八岁的少年能承受的。

        江辞看向膝下的砖块，在侧握拳：“属下办事不力，请义父责罚。”

        若是傅司简能在北疆待一段时间，她有把握让他生出为北疆点什么的意愿。

        细看去，血已经浸染后背，暗红蜿蜒到地上。

        第5章  衣服

        现在，只等她爹给她回信了。

        醒来后，公子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时常看着带回来的砚台出神。

        他不明白，老爷既是把公子当暗卫使唤，又何必收公子义子。

        可公子愣是一声不吭，只是自那以后，上三天两带着伤。

        他看着公子从起初的孺慕之情到如今脸上常年不见一丝笑意，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小厮给江辞留了桌上的一盏烛台，退出房间。

        他其实不怎么吃甜的东西，暗卫营的训练也不允许他有什么喜好。

        她需要的是在朝堂上有熟悉北疆、肯为北疆说话的人。

        前朝无，十室九空，兵荒乱多年直到高祖皇帝推翻旧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