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时，收起一少年风温文尔雅。

        暗卫离谱地生出些你不知我知的优越感。

        顾灼愤似地嚼了口瓜子，又觉得这人修长如玉的手剥瓜子都优雅得像是拿着黑白分明的棋子。

        昨夜四人一上二楼就是顾川的房间，顾川想等顾灼进房间后再回房，直接被顾灼赶进去了，所以没看到后来的那一幕。

        顾川总算回来：“将……姑娘，孙景阳在城西一家赌场。”

        傅司简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踢了暗卫一脚，笑着对小姑娘说：“我这护卫手很好，遇着危险，也能保护姑娘。”

        不过，拜他的厚脸所赐，她现在听见从他口中说出的“夭夭”二字，颇有点古井无波，心如止水。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2

        直到五年前先帝遇刺，当时的小太子才七岁。

        他没想顾小将军是这么个憨子，更没想到他家王爷脸厚起来这般……孟浪。

        暗卫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忍着疼又听见顾灼扎心的话，觉得他家王爷真是没踢错。

        顾川有心想问这男人的份，又不知如何开口，与暗卫大眼瞪小眼，无聊得想着要不趁机切磋一番。

        顾灼笑肉不笑：“安，安。”

        暗卫一看顾川的神色就知他在想什么。

        两年前先帝驾崩，王爷用铁腕手段压住朝堂上按捺不住的魑魅魍魉，重新追查起中断的案子。

        也就是到了北疆后，许是远离京城的缘故，王爷才又有了点当年温如玉的模样，不再气势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傅司简剥着瓜子，随口回：“既是游历，便是哪里有意思去哪。我看夭夭似是要查并州太守，自然妙趣横生，我便跟着夭夭好了。”

        自小父皇母后疼着，兄长护着，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1。

        吃过饭，顾川被派去查孙太守家的小公子，顾灼几个坐在客栈一楼的大堂闲聊。

        “夭夭”、“夭夭”，还叫个没完了！

        顾灼把瓜子嗑得嘎嘣响，随口问：“你来并州想去哪儿啊？”

        顾灼哼了一声：“手好还能让你倒在将军府门口？”

        -

        王爷没应，只说会护好小昭、护住大裴。

        先帝自知大不如前，怕小太子登基压不住朝堂，想把皇位给了王爷。

        顾川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摸不着脑，怎么就进展到叫“夭夭”了？

        顾灼恶狠狠地抢过傅司简手边剥了一小碟的瓜子仁。

        王爷是太宗皇帝的老来子，比先帝小十五岁。

第二天，顾灼和傅司简的房间门几乎同时打开，顾川和暗卫也分别出了门。

        顾灼把瓜子移到顾川面前：“你嗑会儿瓜子，我上去换个衣服。”说罢朝楼梯走去。

        跟他家王爷以前那副冷若冰霜不近人情惜字如金比起来，叫姑娘家的小字属实算得上孟浪。

        暗卫面色略有些扭曲，他家王爷踢他是一点儿力气没留啊。

        跟在先帝边，学朝堂制衡，学帝王之，学治国理政，学刑律革新，学番安抚……在人前越发不苟言笑。

        顾灼理直气壮地看向傅司简，不期然听到一句：“夭夭，昨夜可安？”

        第9章  裴昭

        不过，他家王爷也不是从来就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半刻钟着实有点漫长，桌上只有傅司简咔嚓咔嚓剥瓜子的声音。

        她又不能当着他护卫的面像他一样厚脸地叫他“阿简”。

        顾灼听见暗卫的笑，瞪了傅司简一眼：“你可想清楚，查一州太守，保不齐会有危险？”

        那话怎么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