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简还真不知自?己?颈上竟是有颗浅浅的痣。

        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功夫。

        对?顾灼来说，大量的训练、演兵几乎填满了白日里的时时刻刻，挥着汗水将她那杆梅花枪舞得杀气腾腾气势汹汹之时，她很少?会想起傅司简。

        果不其然见钟嵘点：“有。”

        如今，这几样凑在一，便颇有些巧了。

        他忽然就想起当时罗全从一摞纸中抽走一张的那一幕，那个纹样一下子就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被?宋老安排去讲学时，便想起小姑娘曾坐在下面托着腮全神贯注地盯着他，那般可爱憨的模样。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他自?然是护着她的后腰不会让她有什么危险。

        傅司简想起这纹样的来历，小五当时说，是大理寺丞打?碎了一个镂空梅纹瓷瓶，从中掉出来的。

        他打?开那幅被?她嫌弃过的画儿时，便想起在桌案后，她柔细腻的指尖拂过，又停在他心口?，惹得他第一次方寸大乱。

        他这才去翻那个册子，专门找罗姓或是范姓的商贾之家子弟。

        细细翻下来，还就只翻到罗全一个人。

        幽州城中到都是他与小姑娘的回忆。

        来的路上，他正回想着关?于罗全能?想到的所有的事，随意瞥了一眼，就瞧见讲堂里的学生正陆陆续续地将纸张送到先生的桌案上。

        想知他在什么，想知他今日过得怎么样，是否欢喜，是否顺意。

        对?傅司简来说，见不到顾灼的日子，好像就没有快的时候。

        他穿上小姑娘在军中给他送来的那件月白色长袍时，脑海里闪过的便是与她相遇相识以来的一幕幕。

        钟嵘知晓有一久居江南的富商在凉州的宅院有些可疑，也知凉州签发了不少?去往大月氏的通关?文牒。

        暗卫抱拳：“是。”

        没想到他思索了那么多天到底在何见过这纹样，竟是在这种情形下突然忆起。

        -

        他桌案上就摆着那两个憨态可掬的瓷质娃娃，看见时便能?想起，她在熙熙攘攘的闹街中向他迈出一步，戳破他心底早已?汹涌的爱意。

        “另外，吩咐我们的人，除了罗全，江南其他罗姓和范姓的商贾，以及与凉州有过往来的，一个也别落下。”

        长夜漫漫，唯有星月知晓相思。

        要说今日钟嵘能?想起这纹样也是巧。

        傅司简将这本子指给暗卫，想说什么又顿住，转看向钟嵘：“老师，顾老将军那儿可有这册子？”

        也是前些时日才猛然想起，既然那富商在江南长住，说不定就有家中子弟在衡鹿书?院读过书?。

        她很想他，却不能?让这种想念影响到她在军务上的判断和决策。

        他晨起练剑时，便想起小姑娘曾与他在这院中比试，被?他抱在怀里，与他一同跌在地上。

        前些日子小六回来时，说那富商可能?是姓罗或是姓范。

        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她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时，脑海里便全是他。

        她只能?习惯?地去摸放在枕下的糖盒，那糖盒里的桃花糖每天便在这种时候少?一粒。

        书?院里有凉州来的学生，钟嵘便打?算试一试能?不能?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将人抵在桌案上亲了又亲，才作罢。

        -

        “邵东！”

        他觉得，以老师办事周全的作风，该是会在北上之前给老将军留一份的。

        -

        只不过小姑娘背对?着桌案没看到罢了。

        其实?冬至那日，小姑娘玩儿过这两个小东西。

        她必须要理智，也必须得克制。

        她被?抱坐在他怀中无聊地玩着他的发梢时，问起他有没有从婆婆那儿将它们取回来。

        其实?就在桌案上。

        他抱着她前倾去桌案上拿时，小姑娘担心后仰掉下去，手在他颈后缠得更?紧。

        钟嵘今日找傅司简，本是来说凉州富商一事的。

        富商和纹样两个疑点全都集中在罗全这，钟嵘知，这或许真的会是查案的突破口?。

        他伸手够到桌案上那两个瓷质娃娃给她瞧，小姑娘将照着他的那个娃娃举在他的脸边上，一本正经地比对?了一番，用笔在娃娃的颈间点了一颗小小的痣，满意地：“你这就有。”

        等那糖盒空了，她就回去见傅司简一面。

        不过，他想让小姑娘像这样与他亲密无间的时间再长一些，便假意吓唬她，惹得她更?深地钻进他怀里。

        傅司简这才又吩咐暗卫：“邵东，传信给顾老将军，凉州那个可疑的富商，很可能?就与这册子上的罗全有关?。”

        暗卫就守在书?房门外，听见王爷叫他，转个就进了屋内：“王爷。”

        一个月以前，傅司简就与他说过凉州查案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