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庆幸你成为电影演员,真的。”她的眼睛还是没有眨,小声说,“即使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面,我也能看见你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他强忍了几秒,也笑了。
她一手松松握着电话听筒,另一只手心里死死
着小熊——她已从那件旧睡衣上弄下来了。
他放慢了一步,继续向前走,路过陈列架的时候,拿起最上面的几张纸,
也不回,只是晃了晃,“是为了拿这个。”
家里太安静了,他听得见她的呼
声,以及电话听筒里的一片忙音,那声音像医院里心
停止时的死亡宣告。原来她对着这样的声音倾诉着喜怒哀乐,已成为习惯。
他一步一微停地走近,在她
边缓缓蹲下,平视着她的睡颜。她美得像一滴晶莹的
水,凝在那里,风一
,太阳一出来便会化去。
他停滞了一会儿,“是吗,或许我很早就息影,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不是担心你才回来,是有文件忘记拿了,回来取。”他说着快步往门厅走去,她也下意识追随在他
后。
原来她是睡着了。
“我一个人不害怕,也会照顾自己。”她起
走向他,“放心工作罢。”
他微微转过
,有些尴尬,看着手里的花花绿绿,“哦…嗯,他们都是赞助商,我打算在路上看看。”
“可是你什么也没有拿啊。”
落地窗外的草地上也起了
水,被月光和隐隐的路灯折
成一片晶莹璀璨,也映衬她的脸颊上
漉漉的。
他的手指几乎要
到她的额发,又颓然地垂落了。想起小时候学的两句戏词——睡情谁见?幽梦谁边?
“那个是学校和超市的广告纸啊。”她的语气满是天真的困惑。
她低下
,一手抱着另一只手肘,终究撑不住,闷闷笑了起来。
挂着一副楹联,在暗夜清光里依稀可辨,“素
有琴藏太古,虚窗留月待
诗”,楹联下的紫檀架子上置着一把月琴。小猫正躲在架子下
爪子,见了他便“哒哒哒”三步跑来,小脑袋在他的
上蹭来蹭去,直打呼噜并不叫唤。
他闷闷走过去,将毯子放到她
边,顿了顿,终究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他在走廊上,便远远见她斜倚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朝着窗外,手里拿着电话听筒放在耳边,似乎在和人聊天。他没有再往前走,只是在那里默默等着,然而她半晌不动,也不说话。
上楼去拿了一条毯子,回来时却见电话已经归位。她已经醒了,懵懵地坐在那里,望向茶几上的描金漆盒,像小时候师父叫她练眼神那样,一动不动,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抬起
来,两个人面对着面,演员笑场似的那么笑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