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都倔强地转回来，绕到他面前问：“为什么我没有长哥哥上的那个啊？我长大些会长出来的，对吗？我要和哥哥一样！要比哥哥的还大！”

        他有些尴尬，双手捂住，“男孩子才有的。”

        “我是男孩子呀。”好在她不纠缠这个问题，继而问，“哥哥，刚刚林师哥他们说圣诞节快到了，可以回家。什么是圣诞节啊？我可以见到妈妈吗？我想妈妈。”

        他关掉热水，慢慢蹲下去，平视着她，认真又小心翼翼说:“圣诞节，是外国一个神仙的生日――那天哥哥带你去看海，好吗？”

        她有点失落，张开两只小胳膊搂住他，不再说话。

        他了她刚刚洗过的发，一清爽的皂味。漏水的花洒，大滴大滴的点着热水到他背上。

        洗完出来，他怕妹妹着凉，在她的上包了条巾，看起来像个摇摇摆摆的小阿拉伯人。

        她抱住他的，仰面撒：“哥哥，我疼，走不动。”

        他无奈她的耳朵，只得弯下腰，龇牙咧嘴忍痛抱起她。

        此时夜色包裹着香港所有人，不论是纸醉金迷的达官显贵，还是像他们这样不为人知的芥豆，都不能逃出此时的黑夜。以前他自觉死活并无所谓，即使死了，也没有人为他收尸，更没有人为他哭。而此时怀里小小的，打着嗝的，乎乎香热绵绵的妹妹，给了他全存在的意义，他不可以离开，他被热烈的需要着和爱着。

        进了通铺寝室，由于妹妹的发被包裹着，其他男孩子看过来，都七嘴八地说，“英贤也太像女孩了。”“难怪师父说英贤天然有半个女儿，是个唱旦角的材料。”“啧，他就是个女的。”

        妹妹不忿地反驳着：“我是男孩子！”

        见妹妹叉腰气恼，他的嘴角不经意浮现出一抹微笑――这在其他男孩子眼里是有些诡异的，不过他们不愿花时间想，只争分夺秒享受着宝贵的自由。

        他们的铺位最靠墙的。他将妹妹从地上举起来，进被子里，自己也躺了下来。灯还明晃晃照着，其他孩子都在玩闹，他们静静地躺着，面对面小声说话。

        “哥哥，圣诞节前一天夜里，我把袜子放在床，就会有白胡子老公公满足我的愿望，对吗？”妹妹在他耳边说。

        回来的路上，他给妹妹讲了圣诞老人的传说。几年前他第一次从电视里知晓，天天盼着12月24日的到来，那夜他虔诚地将袜子放在床，可是第二天什么也没有变化。

        妹妹这样问，他有些为难，不想她经历同样的失望。面对妹妹的眼睛，他悄声问：“你有什么愿望？”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