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宝珞继续：“若孟岩罪名属实，那找回贡品的功劳可得记一分到傅公子上，傅公子火眼识珠，这样的本事，可不得多宣传宣传？”

        磐，坚如磐石，音同“盘”

        骡车在地上跑，车厢微微摇晃着，一路发出“咯咯”的声响。

        傅三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怒：“刘大人，这罪己然已经定了，何必再与这村妇多费口？”

府和舶干对视一眼，面凝重之色，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疑问。

        辛宝珞对着舶干：“大人可亮眼睛看清楚了，这珠子到底是不是美人目？”

        刘知府会意，顺坡下驴，让衙役退下。

        孟岩小字阿磐。

        他怎么能对阿姊起那种心思……

        当夜便了个怪梦，梦里伏在阿姊上的是自己！

        风动车帘，簌簌作响，他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心中的思反复不已。

        孟岩觉得自己生了心病，不知该如何解。

        两月前，孟岩撞见阿姊与沈大哥欢好，沈大哥伏在阿姊背上，着肉棍捣弄阿姊下，弄得阿姊连连，他靠在墙角听完了全程。

        孟岩动也不动地坐着，像是一尊石像，过了会儿，怕边人枕得不舒服，大起胆子，缓缓抬手将人揽住。

        舶干心一声糟了，连忙止住傅三郎的话，现下如果傅三郎承认见过美人目，便是承认了市舶司提举府上有贡品，这罪名可比偷盗大多了。

        辛宝珞冷眼旁观这几人的神色，冷冷：“美人目十年也不见几颗，这样的宝物到江州府后应被悉数送往禁中，提举府上的公子何来辨认真假珠的本事？”

        一阵阵的粉香尽向他鼻子里送来，她外衫落，上仅仅一层薄衫护着，脯和背脊一大截白肉，在外面。

        辛宝珞抚着心口，镇定了心神后：“你与那提举家的公子什么仇什么怨，以致他要诬陷你下狱？”

        舶干失声：“不得！”

        没有什么比他的目光还赤，辛宝珞眼睛紧闭，看那样子，睡意很，连嘴角都是向下垂着的。

        她见他膛起伏，想必心情还很不平静。

        辛宝珞坐在孟岩边，忽然觉得很疲倦，朦胧的睡意正慢慢地从她脊椎里往上爬，渐渐爬上她的。

        傅三郎还要发难，却被舶干使眼色压了下去。

        不过一晌，他镇定：“是我看错了，这珠子不是美人目。”

        辛宝珞并不咄咄地追问，只柔声：“阿磐，你若有委屈和难，尽和阿姊开口。”

        他吓得惊醒，第二天离家入学后，再不敢回去见她。

        舶干支吾：“这……”

        她眼重得像铅块，阿磐的声音也似已渐渐遥远。

        老关和骡车停在衙门口，直到上车坐好，辛宝珞都未同孟岩说一句话，只想赶紧离开此地。

        傅三郎张口反驳：“我娘屋中……”

        她忽然动了动，他一阵紧张，心几乎要到嗓子眼。

        孟岩连呼气都小心翼翼起来。

        市舶司提举的位子，多少双红眼盯着，孟岩的寡妇姐姐算不上威胁，但若有人拿这件事文章，他和提举都要遭殃。

        孟岩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衣襟，拱手：“谢大人明察。”

        孟岩低着，声音细如蚊呐：“阿姊，我给你添麻烦了。”

        天色已渐渐地昏黑了，天上的亮星，东一颗，西一颗，缓缓地冒了出来。

        市舶司提举职位虽不算高，确是一块油的肉，负责检查抽分外来舶物，舶商要到大魏售卖物品，过的第一关就是市舶司。

        任他想了无数法子，那春梦不肯放过他，夜夜来叩他心门缠他思绪。

        舶干恐节外生枝，连忙应和。

        “阿姊……”

        孟岩左肩一沉，承着辛宝珞上半的重量，察觉到边人浸在睡意中后，才敢垂眸盯视她。

        孟岩沉着脸不说话，眼角眉梢里藏着一丝难堪。

        人没醒，只是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窝着，孟岩感受着她的温，心如暴雨打在平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