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换纱布的时候他就站在病床边，看见了纱布被揭下来后出的狰狞伤口。

        他脸上因为亢奋起来的红早已经褪去，恢复了原本苍白的脸色，甚至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白。

        幻视的约束衣变回了蓝白条的病号服，还因为刚才他穿着出去接江予淋到了雨后残留了一些的水汽。

        他又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庄敛只有刚和他接过吻的嘴有点血色。

        他的掌心很热。

        但江予摇了摇，“不用。”

        “带我去你的病房。”江予说。

        江先生和文珊女士真的是很好很好的父母。

        庄敛贪恋江予手心的柔和温度，敛着眼神,  觊觎地看着他的手心，嗓音很低,  “很难看，宝宝。”

        庄敛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异样,  江予顿了顿，起过去,  在庄敛的病床边坐下,  轻声说,  “给我看看你的手。”

        江予心底倏地蹦出这三个字。

        “能。”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庄敛就应了声，随后低声说，“谢谢宝宝能让小狗参加你的生日宴。”

        护士换好纱布后忍不住说，“您的贫血程度很严重，庄先生，请不要再折腾您的伤口。再这么下去，您就需要输血了。”

        江予听得有些害臊，说，“……你不要这样说话，我不喜欢。”

        “不。”江予看了眼卡萨帕，虽然知他听不懂中文，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把脚踝抽回来，就要钻下车。

        ……就这样了刚才还想抱他下车。

        ——像自残。

        框在江予周围的边框也消失了。

        庄敛很快说，“好。”

        庄敛本就睡不好，又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而江予刚已经睡了一觉，再加上想起前世的事，现在都没什么睡意。

        ……这是，真的。

        江予坐在沙发上等他们结束，很快，病房内就只剩下了他和庄敛两个人。

        背后仿佛有一条尾巴疯狂摇成了螺旋桨。

        是被刀割出来的痕迹，其中一条尤其深，还有合的痕迹。

        可惜，他没能把庄敛带回去。

        庄敛小臂上有伤,  看上去有些严重。

        但即使面白如纸，庄敛漆沉的眼睛也一瞬不瞬痴汉地盯着江予,  见他看过来,  就轻轻弯了弯，眼底绽出欣喜,  低声叫他,  “宝宝。”

        庄敛偏过，盯着沙发床上的江予，眼瞳慢慢变得有些涣散，神智开始混沌。

        ——庄敛现在面白如纸，脸色白得不太正常。

        车门被打开，庄敛刚探出手，卡萨帕就持着伞疾步上前，遮住了雨。

        第121章

        过了会又有医生过来查看庄敛的状况。

        因为亲他亲得太用力，庄敛自己的嘴也红了。

        江予就坐在他面前，却仿佛被框在了窄小的镜中。

        江予看着他，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江予静静看着他，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腕,  掀开了衣袖，看见了被血洇的纱布,  颤了颤眼睫，心疼的情绪压着心脏，抿着角没吭声，按下了呼叫键，叫护士过来给庄敛换纱布。

        庄敛下了车，等江予移到车边，他才亲密地握了下江予漉漉的脚踝，摸到一片冰凉，说，“宝宝，小狗抱你。”

        庄敛眼尾猛地抽，额角绷起青，牙关咯咯作响，苍白的脸扭曲了一瞬，蓦地用力了把手臂，在尖锐的疼痛中找回了理智。

        “……”江予眨了眨眼睛，再看过去时,  庄敛后的那条尾巴又消失了。

        江予说着已经握住了庄敛的手腕，动作很轻,  还没掀开庄敛的衣袖，庄敛就将手抽了回去。

        庄敛从卡萨帕手里取过雨伞遮在他，在进入医院之前，严严实实地没让他淋到一滴雨。

        庄敛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喟叹似地轻轻弯了弯角，血慢慢打了裹覆的纱布，被病号服的衣袖遮住。

        江予微微侧过脸，对上庄敛痴恋的眼神，说，“我的生日，你能来的话，就记得来。”

        前世为了见庄敛，他的生日宴办得并不隆重，只能算得上家宴，这一世没有了他要带庄敛回家这件事，江先生和文珊女士非常重视，请柬发遍了申城的世家。

        他没有s|m的爱好，也不喜欢主游戏，只想教庄敛学会尊重他。他不喜欢支|和鲁，他想要一段健康、充满爱的关系。

        江予的眼神缓缓落在了庄敛的左臂上，看见猩红的血团慢慢在他蓝白色的衣袖上晕开。

        “下雨了，泥水很脏。”庄敛眼神渴求，“让小狗抱你进去。”

        高级病房前守着两个保镖，庄敛清醒后就擅自离开了病房，值班护士不敢教训他，只能提醒了两句就走了。

        庄敛整条小臂的肤都伤痕累累，横亘着数不清的痊愈后的疤痕。

        江予无言盯着那片晕开的血色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才慢吞吞挪回庄敛脸上。

        庄敛好像又回到了那间狭窄的神病院的病房，绿色的约束衣将他死死绑在病床上，迫着他看着他生前留下来的鲜活的画面，下一秒又是他被疾速的车撞飞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