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闻声低下，眼神温柔，“怎么啦？”

        庄敛眼眸却有些混沌，只是安静乖巧地看着江予，不吭声。江予正觉得奇怪，就听见庄敛微叹，遗憾地说，“果然在梦。”

        他心疼地亲了亲庄敛的鼻尖和眼睛，“别想起来啦。”

        庄敛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盯了会江予，许久才喃喃，“太好了，宝宝，你没死。”

        “我没死。”江予眨掉眼睛的酸意，往下面蹭了蹭，缩进了庄敛的怀里，捧着庄敛的脸，认真地、不厌其烦地轻声说，“我不会死，庄敛，我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不好奇他死后庄敛有没有为他报仇，他只希望庄敛从此以后不再噩梦，不要想起来，再经历一遍那样的痛苦。

        庄敛眼瞳深黑，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幽冷湖水，寂然地注视着江予，嗓音是刚睡醒的滞涩低哑，“宝宝。”

        只是庄敛受了这么多折磨。

        即使他们之间的回忆不止后面生离死别的痛苦，还有恋爱的青涩和甜蜜。

        “我很想你。”庄敛神情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莫名其妙的，江予觉得他这样更像前世那个和他偷偷在杂物间谈恋爱的阴郁少年。

        最开始只是读者对主角的喜爱，后来见到他本人，陪他一起长大，这些喜爱就变成了情人之间的喜欢。

        除了江予。

        因为他还有眼睛，还有想象的能力，他可以阅读文字，可以依托创作者敲下的文字构建属于他自己的乌托。

        江予看得见他的沉默阴郁和暴戾易怒，看得见他上的苦难，也看得见字行间隐隐出来的庄敛的真心，他心疼他，也毫无理由地喜欢他。

        江予一静。

        但上搭着被子，又被庄敛紧紧贴着，江予上出了点热汗，从薄被里伸出一条光溜溜白生生的手臂，找到提前放在枕下的手机，调暗了屏幕的光，凑到庄敛面前，就着微弱的光悄无声息地看着他。

        他的永远说得郑重，咬字很慢，很清晰。

        但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他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庄敛睡得很沉，没有被扰醒。

        房间里拉着窗帘,  光线很暗，冷气很足。

        穿书后不仅能见到庄敛，还终于能听到声音，死过一次后还能重来一次，没有真的离开庄敛，庄敛很爱他，他也很爱庄敛，他真的很幸运。

        喜欢他。江予看得很专注，眼神得不像话，慢慢地想，在他们素未谋面时，他就已经很喜欢他了。

        在这里，他遇到了庄敛。

        江予有些怔愣，他竟然有些拿不稳他面前这个庄敛到底是哪一个时期的庄敛，也不确定庄敛是不是快要想起来了，只能怔怔看着庄敛朝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他。

        他要怎么，才能让庄敛晚上睡得好一点，不再那些噩梦。江予发愁地想，没注意到庄敛在他怀里睁开了眼睛。

        他说，“我们，已经很久没

        但庄敛手指停在他的脸颊旁，他轻柔地问，“宝宝，你想我吗？”

        这个被创造出来，本应被他的创作者和读者喜爱，却因为作者的偏心导致一生坎坷的主角。

        他睡觉时面容褪去了几分阴郁和锋利，少了几分疯劲儿，多了点乖巧。江予眼珠澄澈，莹莹倒映着庄敛熟睡的面容，眼神有些心疼，忍不住轻柔摸了摸他的眼睛。

        江予的手指从庄敛的眉眼到他的嘴，凑过去亲了亲，又抿着笑退回来，轻声说，“笨。”

        江予穿书前两耳失聪，听不见任何东西，所以不会说话，但他却从来不觉得他不幸。

        庄敛一生很短，只有十八年，一共二十六万字，时时刻刻都在衬托他的双生子弟弟，没有人喜欢他，包括他的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