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眼神微闪，却仍旧没有收回这句话。

        谢识看着画上的青衣少年。

        “什……么？”

        鲛人海域面临着再一次坍塌的风险。

        何况，洛九歌此举也实在太奇怪了些。

        而这千年间，黑沼好几次都要差点将观世镜吞没，是鲛人族建造弥留之冢，依靠鲛人亡灵的愿力，辅助观世镜，与黑沼相对抗，才一直相安无事到如今。

        洛九歌颔首：“那便回去休息吧。”

        太多脱轨设定，太多的疑惑，让他他好像置于一场巨大的迷雾之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令谢识心里一慌，像是受伤的小鸟一样，下意识地寻找起往日里与自己最亲密的人，以寻求一点安全感。

        谢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压住脸上热意，自动忽略了洛九歌的前一句话，颇为挣扎地：“鲛皇，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洛九歌被他探究的眼神刺中，不由沉默一下，随后叹了口气，仿佛是有些无奈地说：“若你不愿，我也无法强求。”

        ――因为这背影让他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

        是真的如此，还是只是他受洛九歌的话影响了？

        *

        ……宋魇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谢识痛无比，各种各样的问题几乎快将他的脑子炸开。

        期间，他听见洛九歌说，给宋魇也安排了房间。

        洛九歌为什么会这么轻易把他当成交易的物品给自己？

        谢识愣在原地。

        唯有神明降世，才能使用观世镜，真正封印黑沼，拯救鲛人一族，让他们重入轮回――

        洛九歌蓝瞳幽深，静静看着他们相扣的手，看了半晌，才低低地吐出一声好。

        他一把抓住宋魇的手，对洛九歌说：“他和我住！”

        一个红娘局员工，一个任务者！

        这画上的少年真的是他？

        “这画上的少年……我……”谢识脑子一团乱麻，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我族已经等您许久了。”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可谢识也实在不想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阿识，在想什么？”宋魇柔媚的声音响起，拉回了谢识的神思。

        “若我不愿呢？”

        在预言中，观世镜是封印黑沼的关键。

        谢识混乱无比，下意识地点了点。

        洛九歌笑：“只要你愿意与我结为侣。”

        他见谢识状态不好，便温声：“小识可是累了？”

        海殿，画长廊。

        自从看到那副画起，谢识就隐隐有些不安。

        他怎么可能是什么所谓的神？

        可是……怎么会？

        “怎么可能！”谢识愣神许久，才连忙反驳：“我只不过是一个……”

        不知是不是受了洛九歌那句话的影响，谢识本觉得画上的青衣少年十分怪异，可如今却越看他的背影，便越觉得熟悉。

        洛九歌的这番话更让他觉得奇怪。

        洛九歌的目光温柔而悲伤，并不反驳。

        这极有可能，是他的背影。

        谢识心思活络，问：“按照预言所说，你们需要等待神明降世，运用观世镜封印黑沼。观世镜对你们这么重要，你真的愿意送给我？”

        他浅褐色的瞳眸晶亮，漆黑的睫羽又长又直，宛如一把锋利的刀，要将血肉之下所有的真相都剖开。

        画预言上说，鲛人族数千年前遭黑沼侵袭，生死存亡之际为观世镜所救。

        可洛九歌刚才竟说，只要他肯愿意与他结契，就将观世镜赠与他？

        他看着看着，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会觉得青衣少年给他的感觉十分怪异。

        洛九歌银睫半垂，看了谢识许久，才轻叹：“我族已经等您许久了。”

        可黑沼早晚会卷土重来。

        谢识仰起，看着画上的青衣少年，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洛九歌方才的话。

却一瞬间冷到发麻。

        “为什么？你为什么愿意将观世镜给我？”谢识立刻反问。